六月底的滨海市,又闷又热,空气里全是等成绩的焦躁。天刚亮,阳光透过百叶窗一道道地照进病房。徐奕刚刚存好《凡人》的稿子。
妈妈周慧兰几乎是冲进门的,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眼圈发红,声音发抖:“查、查到了!小奕!645!你考了645分啊!”
病床上的徐国强本来闭着眼休息,一听猛地睁开,眼睛都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多少?645?真的吗?”
“真的!我查了三遍!准考证号我都背下来了!”周慧兰把手机屏凑到他们面前,屏幕上是清清楚楚的成绩单:语文143,数学132,外语141,理综229,总分645。这个分数,放在总分750的高考里,绝对算顶尖了。
徐国强盯着那串数字,枯瘦的手攥紧床沿,关节都发白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重重地说出一个字:“好!”说完又拍了一下床沿,像是把所有情绪都砸了进去。
徐奕看着父母激动成这样,也笑了。645,比他自己估的还高五分。滨海大学音乐学院的文化课线,早就被远远甩在后面。这个分数,是他对父母的交代,也是他走向幕后音乐人这条路的第一张通行证。
“爸,妈,这下安心了吧?”他走过去,轻轻按住父亲发抖的手。
“安心!一百个安心!”周慧兰抹了抹眼角,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儿子行!老徐你等着,我这就去买菜!今天必须好好庆祝!”说完就风风火火要往外走。
“妈,”徐奕叫住她,指指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天这么热,少买点,简单吃就行。
“简单什么!今天可不能简单!”她头也没回,人己经出了门。
小小的病房里一下子被喜悦填得满满的。徐国强靠在摇起的床头,看着儿子,脸上的每道皱纹都舒展开,全是骄傲。他没再多说,但眼神己经说明了一切。
徐奕的手机开始接连震动。班级群、年级群早就被分数和各种各样的尖叫刷屏。他的645分像块石头扔进水面,一下子炸开了。
“我靠!徐奕645?!真没看出来啊!”
“咸鱼翻身了这是!藏得太深了吧!”
“这分数滨海大学随便挑了吧?”
紧接着,电话就打来了。第一个是班主任老张。电话那头,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完全没有平时训人时的严厉:
“徐奕!好小子!真行啊!645!全班第一!全年级都排得上号!平时看你闷不吭声,作业也就那样真是没想到!太给我长脸了!”老张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但听得出来是真心高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孩子!你爸生病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有股劲儿!好!真好!”
徐奕拿着手机,听老张难得这么激动,轻轻笑着:“谢谢张老师,运气好。”
“什么运气!是实力!”老张语气坚决,“志愿报了没?去哪所?你这分数,复交沪大肯定没问题!”
“报了星音大。”徐奕平静地说。
“星音大?哦好啊!”老张愣了一下,马上接上话,“音乐学院是吧?挺好!有前途!将来成了大作曲家,记得回来看看!”他显然还记得徐奕的选择,语气里全是鼓励。
刚挂掉老张的电话,又一个电话进来了。看到来电名字,徐奕神情认真了些。他走到窗边,接起来。
“喂,张老师?”
“徐奕同学!”电话那头是音乐老师张慧,声音温和又带着喜悦,“恭喜你!645分,真厉害!刚才你们班主任还在教师群里报喜,我们都为你高兴!”
“谢谢张老师。”徐奕说得诚恳。
“谢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来的。”张慧笑了笑,语气缓了下来,带着点试探,“志愿应该己经报好了吧?还是星城大学音乐学院?”
“嗯,报好了。”徐奕看着窗外被太阳照得发白的街道,语气清晰坚定,“第一志愿,星城大学,音乐学院,音乐制作与作曲专业。己经录取了。”其实昨天系统一开,他就查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慧轻轻松了一口气似的叹息:“好真好。徐奕,老师真为你高兴。这个选择,特别适合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柔和了,像能钻进人心里:“我还记得那天你在音乐教室,靠墙听我弹《暮色里的老城墙》的样子。有点迷茫,但又能在音乐里找到平静。”
“我一首记得您的话,”徐奕接过话,声音低沉认真,“您说,‘一首好歌,可以交给最适合的人唱。一个动人的旋律,可以藏在电影里、广告里,甚至路人的耳机里。重要的是音乐被创作出来,被人听到、感受到。’这句话,像给我开了一扇门。要不是您,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甚至再也不碰音乐了。谢谢您,张老师。真的谢谢。”这句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