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开始了,校园里的生活千篇一律,徐朗的生活又何尝不是?
每天准点上工,弓着腰在钢铁架之间劳作,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滑下,任由肌肉骨骼酸涩叫嚣。
太阳悬在半空中,云层薄薄铺开,空气闷热沉重,不远处的树木被风吹得喧哗,暗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工地上尘土飞扬,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着,与钢筋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楼盘已经建到第六层,得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浇筑水泥封顶,工人们正为此忙碌赶工,徐朗也同样不得停歇。
“小徐!走了,去吃了晚饭再回来干!”不远处周建柏挥了挥手,叫徐朗下工休息。
徐朗直起腰,抬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说:“好!马上来!”
把手里的铲子往旁边一靠,徐朗活动一下酸胀的腰背,骨骼就发出几声脆响,腰侧也隐隐作痛。
前几天扛钢筋时不小心磕了一下,撞青了,干活的时候没觉得,一停下来,钝痛感就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徐朗强忍下来,没放心上。
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工地的工作强度,皮肤晒糙后就没再晒伤过,手上磨出了茧子,即便不带手套也不会觉得烈日下的钢筋烫手,偶尔磕碰出伤口也只是皱一下眉毛,便没事人一样继续手里的事。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徐朗快步走到周建柏身边,与大家一起三三两两地往工地门口走。干了一下午重活,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都打算去门口的小摊买份盒饭,垫垫肚子再接着熬。
工地虽然管饭,但做饭的是工头的亲戚,味道一般,油水也不足,工人们都不爱吃。徐朗倒是常去,只是周建柏看不惯他这么节省,三天两头要拉着徐朗“下馆子”改善一下伙食。
说是“下馆子”,其实也只是个随建随走的小摊罢了。
摆摊的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大家都叫她小芸,徐朗叫她芸姐,今年才二十多岁,总是穿着简单的棉布 T 恤和牛仔裤,头发梳得齐整,都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身后背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身边还跟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攥着饼干安安静静地啃。
芸姐手脚麻利,一边给工人打菜,一边温柔地哄着身边有点犯困的小女儿,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到徐朗他们走过来,问了需求之后就拿着饭盒添饭打菜,满满当当的一盒,荤菜几乎要溢出来。
“十块,钱放盒子里就好。”
徐朗道了谢,付了钱,跟着周建柏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刚扒两口饭,就听到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说话声。
“爸!我来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径直坐在了他们桌的空位上。
是郑泰的儿子郑辉,那个据说以后能当大官的高中生。
郑泰看到儿子过来,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在学校上课了吗?”
“本来要去的,但突然想起来这周要交资料费,昨天晚上忘记和你说了。” 郑辉大大咧咧地抽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从郑泰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爸,你再给我一百块钱吧?”
郑辉月初才来要过一次资料费,徐朗是没听说过哪个学校的资料费会交得这么频繁的,但他不言语,只专心吃着自己的饭。
而这样的资料费在郑泰眼里却是用在正途,又见大家都若有若无地看过来,便从兜里抽出钱来递给儿子,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地说:“你们班的老师就是多事,天天让买资料,难道那些成绩不好的笨蛋靠资料就能超过你吗?”
“那不是得给他们一点盼头?”郑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徐朗身上,说:“徐哥,今天也在这儿吃饭呢?”
徐朗抬眸看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对这个总是满嘴花花没个正形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郑辉却自来熟,凑过来搭话,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忙碌的芸姐身上。
“你们说芸姐也太厉害了吧,又带娃又摆摊,年纪轻轻的,真能干。” 郑辉晃着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之前听我爸说,芸姐以前可是市一中学霸啊,本来是要考个好大学的,结果跟了李哥直接辍学结婚了。”
他嘴里的李哥叫李凯,是工地上的架子工,今年三十多岁,长得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嘴巴却很会说,和谁都能聊上半个钟头,在大家口中对芸姐是出了名的好。
郑辉话音刚落,李凯正好端着盒饭走过来,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一屁股坐在隔壁桌,扯着大嗓门说:“黄毛小子动不动什么叫爱情价更高?比起我们的感情,上大学算什么?”
听了他的话,郑辉朗笑着说:“听起来是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咯?李哥快说说,你当初怎么追上芸姐的?”
李凯倒一杯茶水灌了满口,却如饮了酒一样飘飘然起来,拍着胸脯吹嘘:“嗨,这有啥?女孩子嘛,都心软。当年小芸家里条件不好,上学又辛苦啊,天天熬夜刷题,压力大得很。我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