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个问题」
「如果，我总是把一个不可描述之物想成人类，怎么办？」
对面秒回。
「你说的又是你那一堆玩偶吧？」
「宝子，泛灵论是幼儿园小朋友才有的东西喔。」
「……对」
「所以呢怎么办」
「你们家那个次卧是不是还空着？」
「是，之前那个女生搬走之后一直没租出去」
「那不就得了，把你那玩具装里面，看不见就没事了，小妮～」
「我觉得你在骂我，谢谢」
「不客气」
放下手机，未雪觉得周妙说得对啊！
让他待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可能她就没那么容易把他当人了。
而且，它每天工作完成后也要充电，本应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那个……89757？”
未雪一念这个编号，就觉得有些恶趣味。
仿生人转过身。
“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次卧的门推开，未雪把灯打开。
之前短租的小姑娘走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书，但装饰品都留下了，粉色碎花窗帘，床头的干花，小熊被褥，歪在床上大大小小的抱枕和玩偶，书桌上有一台破旧的台式电脑。
空气里有灰尘味，毕竟好几个月没人住了。
“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吧。”未雪说。
修斯面无表情分析她的话。
“让我单独占用一个房间，会增加您使用我的成本。”他说。
未雪转过身来，却没料想到他站得这么近，她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胸骨，本能往后仰了一点，看到他的脸。
“我知道，”未雪嗓音不自觉轻下来，“哎呀……就当我是泛灵论好了。你既然来了这里，我就觉得应该给你一个你自己的空间。”
她拨弄着自己柔软的卷曲长发，似乎喃喃自语，“你就当是满足我的需求吧？”
“……”
修斯眼睑微微一动，像是快门。
不，它的意思是：自己作为硅基生物，理论上来说，比碳基智人高等数倍，无需任何支持也能出色完成任务。
“泛灵论，”修斯莫名转移话题，“指将无生命物体赋予生命、灵魂或意识的倾向，常见于学龄前儿童的认知发展阶段。根据您刚才的表述，您对自己的行为模式已有认知但不打算纠正，这在逻辑上属于——”
“小嘴巴——”
修斯沉默一秒。
“好的。”
未雪嘴唇翘起，从刚才的羞窘里挣脱出来。
房间安静很久，修斯在床边坐下来，床垫下陷，仿生人挺拔的身体、冷峻的脸，与周围粉嫩嫩的田园少女风实在是格格不入。
像把一尊古希腊雕塑放在了三丽鸥主题咖啡厅里。
未雪被自己逗乐，修斯微微收缩瞳孔，“主人心情愉悦，为什么？”
“没有，我就是觉得……”她指了指周围，“这个房间好像跟你不太搭，要不要换一下床单？”
“不用。”这同样会增加更换成本。
修斯从床上的毛绒兔，看到床头柜的干花，启动生物扫描，毫不客气得出结论：
“它已经死了。”
未雪被他噎了一下，“……我知道，它本来就是干花，不是活的。”
“了解。即植物生/殖/器/官的脱水保存形态。”
未雪呛了一下，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行吧，那我回房间了，你……”未雪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充电愉快？”
修斯双手规矩放在膝上。
“晚安，主人。”
“……晚安。”
门合上，未雪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像某种奇妙的东西正在她胸腔里慢慢舒展，大概是它来了之后她一直绷着个弦，今晚忽然松了下。
宽敞干净的客厅、暖黄的花瓣吊灯、空气中还没有散尽的饭香。
不得不说，虽然没有从前的劲儿，但是自从它来到这里，未雪的生活环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未雪决定今晚早睡，保留精力，明天好好改稿。
-
凌晨三点十七分，未雪进入深度睡眠。
卧室门无声打开。
机械体于床边站定，单膝着地，俯身，在黑暗中盯住她。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无人打扰观察她的脸部结构。
这张脸与数据库中的亚洲女性均值偏差不大，而颧骨偏低，下颌角柔和，咬肌不发达，眼睑下方青色血管可见，很明显长期睡眠不足，鼻尖有一个很小的翘起，嘴唇在睡眠中微微嘟着，呼吸时轻轻翕动。
脸部扫描完毕。
机械体视线下滑，缓缓在她脸上停留。
如果此时未雪能醒来，就会惊恐看到，蹲在她床边机械体，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被人类解读为“表情”的东西。
那是一张技术登峰造极的脸，却像一具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精美标本，鬼魅森森，没有一丝活气。
他的眼睛自然而然落在她敞露的锁骨以下。
女人的身体在月光下摊开，仰躺的柔软往两侧淌，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