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穿死在医院,都没“光宗耀祖”、让他们“一人得道全家升天”,大姑子小姑子才恍然大悟上当受骗,公婆一死,把矛头对准了她和她的一儿一女!
然而更讽刺的是,刘淑芬也遵循老一辈的做法。
儿女长大之后,虽然未雪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但她永远不会承认女儿好,她说儿子读二本是“男孩子开窍晚”,说儿子不懂事是因为“男孩天生粗枝大叶”。
未雪知道从前的历史,现在的不公,她只是不想提。
她从小就不擅长对抗刘淑芬,也不是一个擅长在这种场合发言的人,于是只是赔笑沉默,一路走得飞快,想要在进家门时找借口挂掉。
刘淑芬看到了女儿的窘境,但没有选择解围,她太需要这个反击的机会了。
“哎呀,你们操这些心干什么呢?人家年轻人自己处得好好的,关你们什么事啊?我们家小雪挣的也不少呢,用不着靠谁养。再说了,两个人处对象嘛,最重要的是感情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这话说白了就是“我女儿过得比你们女儿都好别瞎操心”,让几个姑姑一下变了脸色。
气氛冷寂,视频通话的人数在五分钟之内迅速减少,最后只剩下刘淑芬一个人的脸在屏幕里。
刘淑芬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妈,我也——”
“小雪啊,”刘淑芬打断她,走到空房间,脸色立刻紧张起来,“今天七夕,你跟你男朋友怎么过的啊?有没有那个什么表示表示?”
“就吃了个饭。”她说。
“光吃饭啊?吃完饭呢?”
“他朋友叫他,他就先走了。”
“什么叫先走了?”刘淑芬一下就不乐意了,“他去哪儿了?跟谁去的?你怎么不跟着去啊?”
“我累了,今天刚交完稿子,想早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刘淑芬急了,“你好不容易找了个条件好的,你得把人看住了啊!他朋友叫他去,你就跟着去啊,你一个人回家干什么?你是不是傻?!”
未雪太阳穴狂跳,“妈,我真的累了。”
“你累什么累?年轻人这点累都受不了?!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这个样子,以后男人都让别人抢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妈,我手机没电了,先挂了啊。”
“小雪!小雪你听我说完——”
未雪挂了电话。
老小区六层小楼的声控灯坏了,上楼的时候要自己摸黑,她这个小区建了快二十年,电梯还是前两年政府统一加装的,跺跺脚都能掉一鼻子灰。
手机再次震动,刘淑芬发来了语音。
“你就知道跑跑跑,我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得进去?!你之前说什么想找个会做家务的、负责任的、尊重你职业、还不想要孩子的?小雪,这种男人都死绝了你知道吗?”
下一条语气更加激烈:
“你看看我给你发的文章,专门讲这种杀猪盘的,你别到时候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再下一条,是公众号文章链接。
标题是:《警惕“完美男友”陷阱:这五类高情商男人最容易让你人财两空》。
未雪把手机关了,摸黑上楼。
虽然刘淑芬的三观和她差出十万八千里,但她承认,她妈有一句话是对的:那种男人确实不存在,至少在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里,不存在。
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路灯光照见这间不大的出租屋,也是老小区的通病,面积小,东西多。
可这间屋子却半分不杂乱,脱胎换骨一样,干净的像样板房,书架上的漫画分镜稿摞了半人高,马克杯旁数位屏的线缆被卷成完美同心圆,鞋柜上的女鞋鞋头一律朝外,从平底到高跟按颜色渐变排列。
唯独角落里的男士运动鞋,沙发边叠好的冲锋衣略有突兀。
沙发上没有人,只有卫生间传来水流声。
即便它已经来了好几天,未雪依然不适应家里忽然多了个……室友。
未雪悄悄推开卫生间的玻璃门。
高大的男人背影撞入眼帘,伴随着水声和洗衣凝露的淡淡香气。
洗手池前,一米九二的身高撑满狭小的卫生间,它的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白衬衣搭配深蓝牛仔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来的前臂线条精瘦有力,青筋从腕骨一路蜿蜒到卷起的袖口之下。
未雪的视线触发机械体传感器阈值,在察觉到被注视的同一毫秒,修斯就已经完成了对上、对焦、锁定的全部程序。
它转过头来。
那张脸生得窄,下颌凌厉,鼻梁高挺,眉骨下的阴影深邃。
无论看过多少次,未雪都觉得它的脸本该出现在圣像画里,供人瞻仰,而不是作为家政机器人,出现在她出租屋的小小盥洗室里。
而机械体却是绝对零度的平静神色,不动声色扫描、分析。
小腿笔直并拢,女人水润的嘟嘟唇微微张开,胸脯起伏,锁骨上方的绯红色飞速上攀,像温度计里的汞柱,一路滚烫到耳根。
她在害羞什么?
男人开口,声线低沉。
“欢迎回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