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也沉默下来。
沉默中,他帮她散了发,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稍稍温柔了些:“为何会认为你给宋公子添麻烦?他说过么?”
江巧回过神来。她摇头:“不是。宋公子不会说这种话。”
“那是为何?”
“……不为何,是我自己的心思。我不想总与他居于一处。”
“为何不想?你嫌恶他么?”
“不是。没有缘由。”
江巧说完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嗫嚅道:“可以不说他吗?今日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为何要一直提他……”
“……好。不提他。”
这回裴渊倒从善如流。他平静地答应着,托起她的脸,又一次含住她的唇。
与上一个吻相较,他吻得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温柔,可没多久,江巧又喘不过气来了。
她又热又闷,难受得厉害,偏偏看不见还说不出话,只能呜咽着表示抗拒。
如此僵持小半刻钟,腕上一松,裴渊终于放开了她。
他支起身,离开了床榻。
沉重的压制解除,被攥到麻木的手几乎没了知觉,江巧却顾不得别的,只无力地仰面躺平,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缓解肺里的灼烫。
可还不等她缓过来,脚踝被攥住分开,一只手压上她的小腹,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唇。
*
江巧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她梦见自己落了水,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脚将她往深处拽,怎么挣都挣不开。
自小在清水河边长大,江巧水性很好,可她确确实实险些溺死在这个梦里。
喘着粗气惊醒时,屋中的红烛已经燃尽,窗纸上透出淡淡的亮光,身侧一片冰凉。
江巧呆滞良久,最后费力地仰面躺平,长长叹了口气。
昨夜的黏腻已经洗去,可翻身时,腰腿的酸痛还是使她皱起了眉头。
缓慢伸手抚上小腹,江巧心下纷乱。
身体不舒服,往后也没再睡着,硬撑到天光大亮后,侍女便进来服侍了。
明明饿了一整日,江巧却没有什么胃口。她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向侍女道:“我要出门。”
与宋易之宅中的侍女不同,裴渊府中的侍女话很少。听江巧这么说,那侍女道:“娘子今日要回门。”
江巧道:“我回什么门?我哪里有门可回?”
侍女道:“将军吩咐过,娘子要回门。”
“……”
江巧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要和自己犟到底的架势,只能点头:“那便依他吧。”
反正裴渊说的回门八成是指回宋易之宅中,而江巧本来也是要去找宋易之的。
事实也确如她所料。一番颠簸后,马车停在了宋易之宅子外。
江巧不想和那侍女多说话,进门前向她道:“你先回去。若裴将军问起来,就说我要在此处小住几日。”
侍女道了声是,而后便随着车夫离开了。
她一走,早已等在宅子外的两位侍女立刻迎上来,一左一右架着江巧往宅子里走。
二人正是昨日为她梳妆的侍女,一人名为小春,另一人名为小荷。
自江巧随宋易之来到玉京的第一日起,这二人便被安排在了江巧身边,专门服侍她。
只是江巧不习惯被人服侍,日常几乎不需要她们做什么活计,顶多便是陪自己说说闲话。
正因如此,小春与小荷对江巧极为感激,每回都主动服侍她,照顾她,全然没有因为江巧好相处而敷衍她。
三人便这般建立了还算深厚的情谊。
昨日江巧出嫁,另外二人对她颇为关心,一进院门便急急追问:“怎么样怎么样?裴小将军待娘子好么?裴府的人待娘子好么?婚宴可还顺利?娘子可有受什么委屈?”
江巧撇撇嘴:“好,都好……问这么多我都晕了。”
听她这么说,另外二人齐齐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小春又问道:“那娘子与裴小将军圆房了么?”
这个问题过于出乎预料,江巧脚一歪,险些将自己绊倒:“……啊?”
小春这么一提醒,小荷也一下子来了精神,跟着问道:“裴小将军如何?厉害么?”
“……”
江巧停下步子,欲言又止:“他……”
“江娘子。”
话还未出口,身后冷不丁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巧心一颤,回头看去,正见宋易之一袭青衣穿过稀薄晨光,信步向她走来。
待行至近前,他向她笑笑,开口道:“昨日走得急,未曾向你道贺,实在对不住。”
小春和小荷闻言对视一眼,默默退下了。
江巧则赶紧摆手:“无妨无妨,昨日是我不小心,公子不怪我便好。”
——平日江巧鲜少会唤宋易之公子,因为公子二字听起来过于疏远。
可昨夜与裴渊一番交谈后,她又改了心思。
虽说如今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世风相对开明。但男女终究有别,她与宋易之还是要维持些基本的礼节,不能总是直呼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