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缓缓松开,他一点点放开了紧握着江舒窈的手。人形肉山慢慢地背过身体,闭上了眼睛,如同掩耳盗铃,好像这样他就看不到、听不到了。
他舍不得江舒窈走,可他更舍不得江舒窈流泪。他是个懦弱的懦夫。
可无情的厉诡也会有柔软的心脏。
原本还在不停蠕动着的暗道墙壁稳固了下来,恰好留出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
徐磊和谢明耀已经开始催促。
江舒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从背后拥抱了人形肉山一下。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跟上了队员们的脚步。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暗道深处。
在江舒窈的身影彻底隐没的时候,暗道慢慢关闭,恢复成了那面光滑平整的墙壁,连之前隐约可见的灰线也不见了。人形肉山终于回过了头。
他无声地泪流满面,只是这一次的眼泪更加真实,不带任何诡异气息的蛊惑,只是单纯的流泪,融着纯粹的、浓烈的不舍与悲伤。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凝望着自己的手背。那是刚刚江舒窈的眼泪滴过的位置。
慢慢地,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悬浮起来,如同最珍贵的琉璃,澄澈透冗o
人形肉山像是得到了世间最宝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滴水珠,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江舒窈的眼泪,那是属于江舒窈的气息。人形肉山庞大的身体在慢慢地缩小,直至肉眼几乎看不清。他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完全藏进了那滴剔透的眼泪之中,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唯一一处尚有余温的庇护所。好像这样,就能让江舒窈的气息包裹住他的每一寸肌肤。在这无尽的眷恋中,人形肉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一场沉沉的好梦。
整座看守所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床上纠缠的诡蛇也回到了墙上的位置,重新化作了栩栩如生的浮雕,只是末端缺少了一小块。
看守所后面发生的这些,江舒窈他们都是不知道的。他们已经走进了暗道。
这条暗道非常狭窄,而且漆黑无比。
哪怕他们视力极好,却也看不清黑暗的尽头究竞是什么。江舒窈一行人在暗道中走了很久,久到谢明耀都要开始忍不住抱怨了。祁予安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江舒江舒窈的手。刚刚人形肉山的那般偏执纠缠,给了祁予安很大的不安感。导致他现在时时刻刻都要确认江舒窈的存在,江舒窈也由着他,纵容着他这份小小的不安。
黑暗的暗道中太无聊,江舒窈索性打开队内视频,查看另一队队友的情况,就像观看现场直播一般。
他们这边跌宕起伏,另一边的谢明宇他们也差不了太多。城主府的厨房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用线索,无法推进任务,谢明宇他们只能分散开来,在整座城主府内四处探查,搜寻与任务相关的蛛丝马迹。到了用餐时间,他们遇到了和江舒窈一样的情况。城主府提供的伙食不是正常的饭菜,而是血淋淋的人类四肢,甚至更原生态一些,连加工都没有,直接端上来的,血迹都是新鲜的。谢明宇:“呕!
谢明宇他们可没有江舒窈这样的运气,有赵管家赠送的许愿碗,能将诡食变成正常的食物。
看到这些令人作呕的食材,谢明宇他们实在是吃不下去。当然了,就算能吃也不敢吃。
这条线一旦迈过去,就再也没办法恢复原本的状态了。所幸他们都是驭诡者,身体素质很强,即便饿上几顿也没什么大碍。所以谢明宇他们便一直硬撑着,一路饿到了现在。他们不是没想过找一些零食充饥,打打牙祭,但整座美食城诡域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整个城主府里,竞然没有任何正常的人类食物。城主府外倒是有一些小摊贩能卖吃的,可是小摊贩不收金银珠宝,只收许愿币。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许愿币的重要性,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万一。
两相权衡之下,还是饿肚子更安全些。
此刻,饿着肚子的谢明宇便找到了一处极其特殊的地方。这是整个城主府最中心的位置,据说是城主的居所。谢明宇的运气不好,他是听着这边有动静才赶过来的。然后刚靠近就被抓了起来,和一群长着"血盆大口"的佣人并排站好,被迫观赏了一场极为血腥、惊悚的游戏。
游戏的主角是空地上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左右,身形纤细修长,骨架生得极好,像一株尚未抽条的幼竹。
但是他太瘦了,瘦得几乎脱了相,锁骨锋利地凸起,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毛、眼睛、鼻唇都很精致。他穿着一身暗色的缎面衣服,领口绣着繁复的暗纹,腰封束出一道窄得惊人的腰线,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阴郁感。
他的脸上一直都是笑着的,不是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的笑,而是散漫的、轻佻的笑,又好像是厌世的、无聊的笑。
像是浮在表面的油彩,底下空荡荡的,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的动作与这副笑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小男孩面前的条凳上,绑着一个没有嘴巴的成年人。他生了六只胳膊、八条腿,这个时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