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 / 1)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燕枯显然已经对接下来该做的的事情了熟于心。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麻绳,轻车熟路地将地上几人给捆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轻柔,这几人很快便清醒过来。“咳咳…放开我!”

为首的杜修远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模样顿时气得脸一黑。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这群魔修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这群魔族妖孽,快放开我!靠偷袭算什么,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地对决!”

听到这称呼,河神庙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魔族妖孽?他在说谁?

面色不虞的元吉捏着手中灵石的动作一顿,她缓缓抬头望向这人,似笑非笑道:"偷袭?”

杜修远闻声望过来,心中一颤,警铃大作。他还记得刚才便是这人丢出一枚暗器将他们给炸晕了,果然是歹毒的魔修,实在是可恶。

想他可是焚月谷的弟子,岂能受此屈辱?于是他脖子一梗,色厉内荏地喊道:“难道不是吗?若是没有刚才那枚暗器,我岂能被你们给抓住”“妖女,有本事就放开我!我们…”

话音未落,一股钝痛感从身后传来。

杜修远疼得眦牙咧嘴,他扭头看去。便见一位衣着朴素,看起来周身并无任何灵力波动的的妇人冷冷看着自己,慢慢收回手中的捣衣杵。“你,居然敢用捣衣杵打我的头?"杜修远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捣衣杵,脸上的神情分外扭曲。

“不许对河神大人不敬。”

方明珠冷声呵斥,这副冷漠的模样让一旁的燕枯等人颇为诧异。要知道在这几日相处中,方明珠可都是十分温柔的。乌伯山此刻的脸色也难看的很,他上前一步挡在方明珠前头隔绝杜修远的视线,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方明珠的手背。“宝儿,没事了。”

当初方明珠被魔气侵染,他们所到之处遇到的每个人都对他们喊打喊杀,“妖女”这个词,每次都刺痛着他们的心。本以为他们祛除魔气后能不再听到这个词,谁知今日…一时间,乌伯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他握紧了方明珠的手,望向元吉,“河神大人,这几人闯入河神庙定是心怀不轨,说不定是想偷窃我们庙内的珍宝,定要好好审问。”元吉:…珍宝?

闻言众人当即想到那金闪闪的大门和上品灵石铺成的地面,又想到在河神庙内能帮助修行的灵气……顿时一脸防备地望向杜修远,目光中带着审视。杜修远气得直喘粗气,这破院子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是这长满苔藓的断墙,还是布满裂痕的房梁?在一旁瞧了半天的宣长生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杜修远,这盆脏水真是够恶心人的。

谁知他余光一瞥,却见一旁的夜文术煞有其事地点头应和,一副“你说的真有道理的模样”。

宣长生沉默了。

“可恶!"杜修远从未受过此等屈辱,他话音越来越低,显然是气极,“我堂堂焚月谷弟子,要什么没有!既然如此,可别怪我不客气了。”“焚月谷。“元吉喃喃两声,眉心微蹙陷入沉思。一旁的洛秋水顿时呼吸一滞,“糟了,是焚月谷。”见旁人一头雾水她立马将焚月谷的相关信息言简意赅道来。原来这焚月谷以接悬赏而出名。只要给得起高昂的悬赏心,杀人越货、抢夺秘宝…任何任务他们都能够完成。

焚月谷虽未上十大宗门的名单,但却还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威慑力。并不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强,而是他们从不参与排名大赛,他们似乎只在乎有没有足够多的金钱。

悬赏一出,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会完成。“今日他们出现在这,恐怕是有人出了悬赏。“洛秋水担忧道,“河神大人,这下该怎么办?”

“算你有眼力见。现在怕了吧,妖女。“杜修远见状冷哼一声,祭出自己的武器,“太晚了!受死吧!”

元吉见他猛地站起身来,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涨,身上的麻绳顿时变成碎片飞出,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是晚了。”

所以她好困。

快些结束吧。

宣长生见杜修远挣脱束缚,化出一道狠厉的攻击朝元吉刺去,瞳孔骤然一缩,刚欲上前便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出现在元吉身前。祁琰。

宣长生不耐地撇嘴,心中懊悔自己居然晚了一步让他给抢了先。祁琰唤出知节,青色的剑身寒光一闪,凌厉的剑气顿时将那道攻击冲散,只剩一丝微风在院中回荡。

“知节!你是天极宗的祁琰!“杜修远被冲击击重连连后退几步,哇得吐出一口鲜血来,“你为何同这妖女在一起!”话音未落,祁琰眸子一眯,眼底的寒意翻涌。知节感受到主人的意念,顿时又朝着杜修远刺去,剑剑不留情。最后青光一闪,杜修远便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门上如同一摊烂泥摔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没人注意到,在青光之下,一道魔气隐匿其中没入后者的体内,直奔他的魂海搜寻起他的记忆来。

“啪啪啪。”

“好!”

乌伯山的鼓掌声兀得在一片寂静中响起,众人疑惑瞧去,对上他脸上笑意,众人恍然大悟,顿时加入其中。

如此解气的举动,是该喝彩。

宣长生一脸莫名地看着一旁满脸兴奋的夜文术,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夜文术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感慨一声,“为河神大人强大的魅力而感动。”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的话本又有新的内容可写了。宣长生…?

接二连三的掌声响起,让从未见过这景象的祁琰额角抽搐一番。他扭头望向元吉,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元吉神情一顿,片刻后她犹豫一下,缓缓向祁琰伸出手。伴随着一句"干得不错",一枚灵石兀得出现在祁琰的掌心,。祁谈:.?

元吉:…难道不对吗?那给两枚?

祁琰默默攥紧手中的灵石,他清了清嗓子。“留了一口气,先问问焚月谷接到了什么悬赏吧。”燕枯几人赶忙上前再次将人给捆了起来。为了防止这人再挣脱开,洛秋水拿出一张缚灵符贴在他身上。

七手八脚将人堆在一起后,看着这人身上突然多出来的好几处脚印,众人非常默契地当做看不见。

“我们是不会说的。”

还有意识的一人抛下这句后便再也不开口,他们谷内的规定,绝不可以透露悬赏的内容。

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开口,众人正犯愁时,一旁的夜文术却莫名觉得背后有些发寒。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后他便看着元吉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对着一旁招手,“栾萱。”下一瞬,夜文术看着栾萱牵着睡眼惺忪地艾香出现在视线中,痛苦的顿时记忆袭上心头。

他默默捂脸别过头去在心底为这几人默哀。一只蓝色的幻蝶飞出,不出十息的时间,便有一人涕泗横流,哭着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放过我吧。”

元吉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想了想又从商城中兑换出一枚甜果子递给栾萱。“去休息吧。”

“多谢河神大人!“栾萱兴高采烈地拉着艾香坐到角落,将手中的果子分给后者一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祁修士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冷,一定是错觉吧。

元吉斜倚在石桌旁,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摩挲着一枚灵石,目光缓缓落在那人身上,就如同是在瞧一颗普通的杂草般波澜不惊。“说吧,什么悬赏。”

那人咽了咽唾沫,抬起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翁声道:“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是谁发布的悬赏,我们也是从谷内的悬赏处接去的。只有悬赏处的堂主知道是谁发布的。”

“这个悬赏内容非常简单,就让我们来这找一个名字叫艾香的小丫头,然后把她送到永汝崖就算完成了。”

摩挲着灵石的指尖一顿,元吉的目光落在一旁正小鸡啄米的艾香身上,眼底的神色一暗。

“小艾香?你们找她干什么?“燕枯心中不解,问出了众人的疑惑。那人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任务上说她落入了魔族的手中,让我们把她救,多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方明珠闻言顿时有些气恼,“那人这不是胡说八道。”这里哪有什么魔族!

“河神大人,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艾香。”稚嫩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的颤抖,元吉顺着声音望去,便见关牧平立在门后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地扣着木板。

元吉扬了扬眉,心下了然,“你打算告诉我了?”“嗯。"关牧平小声应了一声,他看了眼一旁睡得香甜的艾香,深吸一口气,“我只告诉河神大人您”

关牧平顿了顿,想到在山洞中发生的事,又悄悄补充一句,“还有祁修士。”

元吉抬眼与祁琰对视一眼,她微微颔首,“好。”“那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地上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已经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他们了,现在是不是就能放他们走。只是他们这次没有完成悬赏,回去后怕是没好果子吃,可若是留在他一想到刚才在幻境中的可怖的画面,顿时心中一颤。即便回去是死路一条,也比留在这好。

闻言,元吉脚下一顿。她上下扫视这人一眼,“差些忘了。”“若是你们悬赏没完成,焚月谷会再派人来吗?”那人不明就以,试探性道:“会的。只要背后之人不撤悬赏,我们焚月谷便一定会派人来完成。”

而且这任务赏金极高,焚月谷绝不会放过。“那就行了。“元吉点头,放下心来。

下一瞬,元吉指尖转动,几道细长的水流缓缓出现在几人身侧。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水流瞬间像张撒开的网将几人给牢牢网住。透明的水球困住几人缓慢升空,然后毅然决然冲向食人草。“救命啊!”

哀嚎声夹杂着"咔咔"的咬合声,一下又一下撞击在众人的心头。宣长生看着那几人被水绳捆住倒挂在墙头,低下是跃跃欲试的巨大叶片,只觉得背后一阵恶寒,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当即决定。他还是先藏好身份,千万不能暴露了。

“啧。“元吉被这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吵得心烦,她眸子一眯咋舌一声,“真吵。”

一个响指后,无声的静音咒落下。元吉看着张着嘴满脸惊恐却发不出任何声响的几人满意点头。

这样就好了。

“好了,等下一波人来吧。”

阿统摸了摸脑袋,“元吉你都知道悬赏内容了,还把那几个人挂在那里干什么?”

元吉看了眼变成废墟的屋子,语气幽幽。“等焚月谷的人来帮我们修房屋。”

阿统哦。

待元吉同祁琰进屋后,河神庙内几人看着挂在墙头那几人,面面相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杀鸡儆猴。”

“挂在那震慑那群心怀不轨之人。”

“不愧是河神大人。”

一丝皎洁的月光漏过瓦片落入昏暗的小屋内,关牧平伸手让那月光将掌心照得亮堂堂的,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一般。

他扭头看着静静坐在小桌旁等待他开口的两人,咬咬牙下定决心。“其实,你们说的关二是我娘亲。"将话说出口,巨大的压力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快速消散下去。

关牧平耸了耸肩膀,“我娘亲本名叫关柔,她是一个很聪明、很温柔的人。”

“她喜欢带着我爬上屋顶赏月,她说过她曾在月光下见过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所以她想给我取名叫关月亮,但是被我外公给揍了。"关牧平回想起当初的生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阿统闻言脚下一滑,差些就从元吉的肩头给摔下去。它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关月亮也太草率了。”元吉指尖抵着下颌默默点头,“确实。”

“应该叫关月光才合理些。”

阿统:!!?

关牧平不知道元吉所想,他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长叹一声。“那时候我们生活得很快乐。“痛苦的神色涌上他的眼底,“但是在我六岁的时候,一起都变了。”

“那一天,一群人冲进了山谷中,他们将所有人都杀了。”鲜血洒满整个山谷,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皆是血腥味。关牧平不知道那群人是如何做到的,明明山谷中布满了机关。那些机关都是族中人精心布置,即便有人想要强行闯入,也定会花上许多时间。他们便可趁着这时间赶紧逃走。

可是那一日,谷内的机关没有一处触发。他娘亲察觉不对劲后立马将他给藏进了一处密道,“娘亲把那个东西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便出去迎战。”关牧平怕那东西被抢走,一直藏在密道之中。好在那密道只有他和他娘亲知晓,因此无人发现他的存在。

三日后,关牧平看着关家一百七十三首尸体在雨中痛哭了一天一夜。“他们应该是想找那个东西把整个山谷翻了一遍,可是他们没找到。”元吉不知怎么了,心头堵得难受。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按心头,轻声道:“你娘亲……

“我没有找到我娘亲的尸体。"关牧平整个人蔫蔫的,搭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不停地颤抖着,“我找遍了山谷,没有找到我娘亲。”“一定是那群人把我娘带走了,我想去找那群人,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关牧平头深深低着,声音越来越低,他将这件事一直藏在心中,直到今日才说出来。

“吧嗒,吧嗒。”

一滴滴的泪珠砸在他的衣裳上,晕出大片水痕。元吉有些无措地看了眼祁琰。

祁琰接收到元吉的视线,喉间一紧,深邃的眼眸中波光流转,低沉的嗓音在此刻带着股莫名的安稳。

“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关牧平猛地抬头望向两人,眸子极亮,“真。真的吗?”祁琰定定点头。“为了达到目的,他们说不定会留活口。”关牧平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鼓足勇气,“其实他们要找的艾香应该是我。”

阿统:!!

关牧平双颊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来,“我娘以前……给我打扮成小女娃出门,还取了化名艾香。所以应该是他们认错了。”见两人不解。

关牧平继续道:“你们知道的艾香,其实是我娘造的机关人。我娘用玄铁锻造出她的关节,然后用灵气覆盖,让人看不出玄铁来……听着关牧平将机关人的制作方法说完,元吉心中一动猜测到了关家灭门的真相。

“是机关人的制作方法?”

若是关柔真的能制作出机关人,那这机关人不像人一般容易受伤死亡,也没有生老病死。谁能掌握这技术,岂不是便有了一支死卫。“原来如此。“祁琰也想到了当初的传闻,“多年前便有传闻说有一秘法可造成不死者,想来便是这引来了灾祸。”

“只是后来,众人从未见到不死者的出现,这个传闻便被人渐渐淡忘不再提起了。”

“嗯。“关牧平翁声翁气地应了一句,他挠了挠头,“我娘做了很多机关人,但是没有艾香这般逼真。艾香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常,是因为我把那个荷包藏在了艾香的身体里。”

他带着机关人一路逃亡,渐渐的,他便发现艾香发生了变化。元吉立马想到了2字牌,或许是因为它的作用。关牧平望着元吉,语气坚定:“我娘把机关人的制作方法存在一枚玉简中。而那枚玉简被我放在艾香的身体里,我可以把那枚玉简取出来给河神大人你。”

元吉没想到他会选择把玉简交给自己,一时楞了楞。“你不怕我拿去做坏事?”

“我相信河神大人。"关牧平定定地望着元吉。他相信那个将他救出来,给与他坚定信念的人是一个值得信任之人。余光瞥见那个安慰自己的修士,关牧平僵硬扭头,干巴巴地补充道,“我也相信祁哥哥。”

他记得当初这人同河神大人一起救了自己,能和河神大人在一起的,也一定是个好人。

祁琰:…

“既然你信我,那这玉简便还是放在艾香那。“见关牧平面带疑惑,元吉眉目舒展,轻声道:“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便好好收着。”“那可是……“关牧平惊呼一声。机关人的制造方法,河神大人居然不想要?元吉轻笑一声,“它与我无用。”

关牧平呼吸一滞,他出神片刻后眼眸极亮地望着元吉。“嗯!”

河神大人实力超群,即便是没有这机关人制造术,自然也可以所向披靡。一时间,关牧平望向元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既然如此,那今日这悬赏之人,说不定便是那日凶手?”元吉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这来得还挺巧。”关牧平也是想到这一点,他逃亡多年,终于看到一点点知道真相的希望,眼角当即有些湿润。

关牧平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一声。“那我得去盯着那几人,不能让他们跑了。”

待他一走,屋内便只剩下元吉同祁琰两人。淡淡的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像是为祁琰披上了一层白纱,肤色晶莹如玉,让人不住地放缓了呼吸。

他抬起眼眸,如霜的月色下眸光流转,他定定地看着元吉,慢慢张开薄唇。“我去看着他。”

“早些歇息。”

清润的嗓音如同潺潺的溪流,元吉兀得一惊,指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灵石。

啧,不对劲。

“阿统,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阿统沉默片刻,内心整个统早就扭成了一团不断咆哮。它就说这个反派没安好心,瞧瞧!趁着四下没人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好心机!!

阿统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

“没有啊,元吉你是不是累到了,快去休息吧。”元吉:…哦

然安心去休息的元吉和松了一口气的阿统都没注意到,门外的祁琰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往河神庙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