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艾香这话一说出口,犹如往平静无波的湖中投入一块巨石,惊起了层层波澜。
“你说什么?"孟有道不敢置信地望着艾香,整个人有些癫狂起来,“你说这是你娘的?”
“你娘是不是叫关儿!"孟有道的嗓门极大,他从未想过关儿会有孩子。他踉跄往艾香方向走来,肩头的辣椒粉簌簌往下直落。艾香瞧着他这幅模样,心中害怕极了,不住地往关牧平身后躲去,“平平。”“别怕。“关牧平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整个人往前一步挡住孟有道探究的目光。
夜文术为了写出感人肺腑的话本,早年间收集了无数令人瞠目结舌的伦理故事。如今只是看眼孟有道的表情,脑海中就能想象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他倚着门框,胳膊轻碰乌伯山,手里捏着个鸡翅,悄声问道:“你信不信,到时候这个人会发现,那小女娃就是他的孩子。”乌伯山猛得回头,视线在孟有道和艾香之间来回徘徊。“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这孟有道身强体壮,站起来有小山那么高,那小艾香那么小一个,一看就不能是父女。
乌伯山连连摇头,他不信,不可能。
“那就看着呗。"夜文术摆摆手,并不多争论什么。但是这个念头,,显然不是只有夜文术一人想到了。孟有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一把抹开脸上的辣椒粉,满眼期待小心翼翼地望着艾香,“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孟有道放缓了声音,努力扯出抹善意的笑容来。若是放在平时定是能让人觉得信服,可他偏偏忘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一身金闪闪的衣裳被食人草啃咬地乱七八糟,左一堆右一堆的辣椒粉重重叠叠落在上面,像极了关牧平手中的烤羊腿。艾香立马整个人躲到关牧平背后,一眼都不敢再瞧上一眼。“别怕。”
关牧平低头看了眼艾香,眼中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正欲开口,便听得元吉淡淡道。
“你说这荷包是你的。”
元吉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而后她抬眼望向孟有道,即便是有所准备却还是觉得不忍直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住眉心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将人给丢出去。“所以你从山洞开始便一直跟着我们便是这个原因?”此话一出,从山洞回来的几人脸色顿时变了又变,他们可没察觉到当时有人跟着啊。
关牧平望向元吉的眼神中顿时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情。殊不知,一直并未说话的祁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穆家的事,你也有所参与吧。”
穆朝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他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孟有道,眼底神色晦明不清。
只是当他扭头望向元吉时,又变得懵懂起来,好像刚才那狠厉的的模样是个错觉。
“元姐姐……“穆朝一副无助的模样,白嫩的脸颊此刻早已附上了一层薄红,他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是气极。
黄黎与洛秋水将这一幕瞧在眼中,默了默,两人相视一眼。学到了!
“穆家。"孟有道听到这话,狭长的眼眸一转,探究地扫了眼祁琰,“如今谁不想在穆家分一杯羹。”
“你!“穆德忠哪里受过这种气,“穆家可是飞云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你怎么敢的!”
孟有道像是听了个笑话,他拍了拍衣摆站直起身,顿时放出威亚向面前众人压去。
蛮横的威亚扑面而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夜晚,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叫人喘不上气来。
“大家族?以前穆家主在时或许还是,现在…哈,就是个笑话。”穆德忠被这威亚逼得后退两步,心口血沫翻涌,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小白莲察觉到他受伤,狭长的叶片在空中一挥,治疗的功效还没落下。穆德忠便觉心口一松,那迫人的威亚竞被人给击碎了!河神大人!?
穆德忠诧异回头看去,便瞧见面色不虞的元吉轻轻转手,一股气在其掌心翻涌。他默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为好。元吉一步、一步向孟有道走起,墨发无风而动,衣袂翩飞。仅仅只是一个抬眸的动作,孟有道便觉有逼人的威压席卷而来。那威压摧枯拉朽地来,眨眼睛孟有道便嘴角溢出大口血沫,整个人慢慢弯了腰,一手撑地跪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孟有道闷哼一声,指腹擦去嘴角的血痕。元吉慢慢低下头去,目光幽幽地望着他。指尖的火种跳出来,在灵气的蕴养下它早就从一点点大的火种如今变成个杏子大小,光是远远瞧上一眼,便知其中藏着的威力。
阿统瞅了一眼,只觉得心慌,“元元吉,你冷静啊!把人烧死了你还得负责清理会很麻烦的啊!”
“……“元吉动作一顿,欲言又止。
“你可能没明白。“元吉轻启薄唇,声音淡淡却叫人如坠寒潭,“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孟有道脸色又白转红,再由红转成青黑。他嘴角抽了抽,心道一声:“这小女娃好大的口气。”
他试探性的散出一丝灵力去探查元吉的实力,却发现这人周身并无灵力流转,竞然是个毫无修为之人!
孟有道像是吃个了哑炮,心中憋火。
定是祁琰这人在背后撑腰,假模假样让这小女娃前头装神弄鬼,实则在背后操控一切,方才他便认出来了,那人便是天极宫那个惊艳绝伦的大弟子祁琰。难不成,天极宫也想分一杯羹?
孟有道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心中嗤笑一声,一个念头快速在脑海中闪过。下一瞬,元吉便瞧着这人周身爆出一道金光,随后骤然起身,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艾香,试图带着她一起离开。元吉摇摇头,甚是不解。
为何他如此蠢笨,却又如此自信。
“啪。”
“你!"孟有道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响。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毫不留情的响声。
“啪!”
巨大的响声响起,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地别过头去不忍直视。太惨了。
乌伯山分了一把兰花豆递给宝儿,一边瞧着院子里的情形一边叹气,“这人为什么想不开呢?河神大人明明都这么和善地同他说话。乖乖回答不就好了?身侧夜文术突然想起当初被挂在墙上的几人,无奈摇摇头。“都是些嘴硬的,早些说了不就好了。”
闻言乌伯山眨巴两下眼,定定地瞧着他并不说话。夜文术…?
嘿你个小老头想打架直说!
艾香被这巨大的响声给吓了一跳,慢慢探头出来便对上一张满脸鲜血的脸瞬间又给吓了回去,一双鹿眼盈满了泪水。“行行行,我说我说!”
几次下来,孟有道捂着自己的鼻子翁声道。若是再这样下去,他顶着这张脸,估计关儿都不愿意多等自己片刻。
元吉收回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踱步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强忍着火辣辣的疼痛,孟有道使了个清洁咒让自己瞧起来没那么狼狈。″这事说来话长……”
话音未落,他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当即改口,“那我就长话短说。”
“我和关儿当初是在飞云城的集会上认识的,那时候的关儿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就像是个漂亮的小花骨朵,见人就乐呵呵的笑,别提多温柔了。”“更让人惊艳的是,她一手机关术玩得出神入化。“孟有道陷入了回忆之中,整个人傻乐一番,“我当初连御剑飞行还不会,关儿知道了便做了个机关,说要带我去领略山川之美。”
夜文术听得来了兴趣,他瞧见两个小孩竖起耳朵听得认真的模样,轻笑一声忍不住问道:“后来她带你去御剑飞行了?”“没有,她带我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断了十八根骨头。"孟有道感慨一声,甚是怀念。“我当时皮糙肉厚,平日受的伤不过半日便好了。那次我足足躺了大半年,因此我永远记得,那天的云白白的,像是团棉花,又轻又软,就像关儿的手一样,嘿嘿…”
关牧平:!!
夜文术…?
众人:换我我也忘不了……
孟有道回神瞧见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神情,鄙夷地摆摆手,“你们这种俗人,是不会懂的。”
言罢,孟有道双颊泛出一丝隐隐的红晕,周身洋溢着羞赧的气息,“从那之后,我见关儿一次心跳便极快,我想我一定是爱上了她。所以我立志今生定要娶她为妻。”
掷地有声的承诺在院中经久回荡,众人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故事。沉默,是今日的河神庙。
元吉静静听了片刻,眉间闪过一丝不解。
“阿统。”
“他是不是脑子也摔坏了?”
阿统忙的上前捂住元吉的耳朵,“元吉别听,这是个鬼故事。”元吉:…?”什么东西。
大抵是孟有道的这个故事着实是有些惊世骇俗了,燕枯砸吧两下嘴,甚是好奇那位有些彪的关儿姑娘。
“那你娶到关儿了吗?”
孟有道眼神顿时落寞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额头。“她爹说我有病,把我轰走了。”
“不过确实我当时身上的伤还没好。关儿说她做出了能下水自动捕鱼的机关,我帮她去试。结果被水里发狂的魔兽啃了半条腿……众人的目光顿时齐齐往下望去,啧啧称赞:肌肉饱满的样子着实看不太出来啊。
“等我养好伤再去找关儿,才发现,她们连夜搬家了。后来我便一直在寻他们。”
夜文术一脸唏嘘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该如何安慰。“往好处想想,傻人有傻福。”
孟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