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妃将榻上的枕头狠狠的摔在地上:“天生一副狐媚做派,日日装出这副柔弱模样,博取同情,当旁人都看不出她的心思吗?”“陛下英明神断,怎么偏对上这贱人总是看不清楚。”如妃面色铁青,咬牙道:“有她在一日,本宫将永无宁日。”“将芸汐叫回本宫跟前当差,你们俩随本宫去一趟凤栖宫。”无忧如释重负的瘫软在地:“是。”
无忧捂着红肿的脸起身,自家娘娘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在她面前不得脸,仿佛也是一件好事。
如妃昂首踏入凤栖宫,礼数做得敷衍,语气不见半分谦卑:“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孟娴端坐凤椅,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轻捻佛珠:“免礼吧。”“如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
难不成特意来炫耀陛下今日免了她的晨会?如妃自顾自的坐到紫檀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我虽不对付许久了,但娘娘,没有永远的敌人。”
“如今那狐媚子独得盛宠,陛下的心思全然紧系在她一人身上,长此以往绝非好事。”
“不如你我各取所需,结成一气。”
皇后捻佛珠的手微顿,凤眸里满是轻蔑,缓缓出声:“你凭什么与本宫平起平坐谈条件?”
陛下本就是为了牵制如妃一党,才用柔妃为引。只要有太后和父亲在一日,她无大过,便无人可撼动她皇后的位子。等如妃与柔妃争个鱼死网破,陛下除掉如妃,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永远爬不到她的头上,又有何惧。
眼下有着功高盖主父亲的如妃,才是她最大的威胁。如妃脸色瞬间铁青。
周身那点刻意伪装的和善彻底破碎,胸腔怒火翻涌,只觉得皇后这老虔婆给脸不要脸。
她放下身段,亲自踏入凤栖宫主动示好,已算是退让一步。可皇后竞然全然不顾及她背后的势力,轻蔑她。她父亲可是四征将军,朝野数半兵权尽在萧家,陛下的亲信,朝野上下谁听到她父亲的名号不礼让三分。
如妃抬眸,直视皇后,语气寒冷暗含威慑:“娘娘真是有风骨。”“嫔妾以为,娘娘身居后位,理应通透识时务,却不想如此眼高于顶。”“以我们萧家如今的地位,嫔妾今日主动登门,是给娘娘脸面,而非有求于你。”
如妃敛眸讥笑:“娘娘如今高高在上,瞧不上嫔妾,不屑与嫔妾联手。”如妃起身,愤恨的拍桌,字字诛心:“可娘娘当真安稳吗?陛下连日独宠一人,朝野上下人尽皆知,弹劾的折子堆积如山。”“陛下有一丝收敛吗?”
“陛下允她日日不参加晨会,根本就没将你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你我都知道陛下的性子,最是执拗,所想所念无人能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陛下登基以来勤政治国,从不沉溺情爱,如今却为了柔妃视宫规于无物。”
“她日日卧病却能承宠,独占圣心,枕边风最是磨人,来日若她先一步诞下皇嗣。”
“娘娘敢保证,陛下一定不会生出废后的心思吗?”这话轻飘飘落地,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皇后的心上。她最看重的便是后位,她生来所有人便告诉她,她是做皇后的,她骄傲了一辈子,皇后之位是她的精神脊柱。
皇后原本淡漠冷傲的眉眼一僵。
不,柔妃决不能诞下皇子,母凭子贵。
她必须得比柔妃先一步诞下陛下的嫡长子。皇后捏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纤细的指节泛出青白。她面上维持着沉稳端庄,不见失态。
可眼底绝对的笃定与轻蔑悄然溃散,心底有了一丝迟疑与慌乱。她唇瓣微抿,沉默良久,眉眼间凝着明显的犹豫:“你不必危言耸听。”“陛下素来明事理,中宫之位是国之根基,岂会轻易动摇。”如妃上前一步,声音冷硬:“这话您自己信吗?”“陛下一旦真动了心思,娘娘届时,可别后悔,嫔妾是在好意提醒娘娘。”几番权衡,皇后倒想看看如妃意欲何为。
真出什么荒唐兜不住的大事,她也好尽快独善其身:“好,那你且说说,你想如何?”
如妃唇角微扬,不再刻意针对:“柔妃日日装病邀宠,独占圣恩,引得后宫非议,人心不平,明日十五的晨会,娘娘责她疏于宫规,独占君恩,当众罚她立规矩。”
她眼底满是快意:“一来挫挫她嚣张狐媚的气焰,解你我二人心头之气。”“二来,也让后宫众人看清,即便她得了圣宠,也大不过您,依旧要守后宫规矩。”
皇后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后颔首:“就依你所言,你有协理六宫之权,此事就交由你处理,本宫不会插手阻拦。”
她可不会傻到亲自动手,进可攻退可守,如妃这个蠢货。如妃敛了神色,笑意盈盈:“嫔妾明白。”说罢,礼也未行,扬长而去。
夕阳缓沉,满天流云与绯霞,晕开一层金色朦胧的光晕,宫墙内院,碎落一地光影,天地间荡漾着温柔的暮色。
软塌之上,温梨棠纤细的身子轻轻一动,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如蝶翼。眼皮下的眸光渐渐凝聚,身子慵懒的辗转,眉眼间蒙着一层薄雾。眼睫翕动两下,一双水眸朦朦胧胧的睁开,茫然的颤了片刻,又软软的轻阖上,娇媚动人。
稍作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