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六十秒,他的大脑会產生不可逆的损伤。
三分钟之后,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而在这个环境之下,格雷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有效的救助的。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维托里奥无视已经被他在心里宣告死亡的格雷。
无视身上和下巴上因为离格雷过近而被溅射的大量鲜血。
无视那些因为震惊而失语的护卫们的目光。
他用丝巾擦乾净匕首,收回镶嵌有宝石的刀鞘中。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稳定自己那只因为初次杀人而轻微颤抖的手。
做完这一切,维托里奥才清了一下嗓子,开始自己的表演。
“不要太惊讶,他公开辱骂贵族,煽动叛乱。按照公国的律法,是要被处决的。”
“我只是有些按捺不住亲自动手了,有什么问题吗?”
护卫们面面相覷,一言不发。
“很好,看来他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討论一下你们的问题。”
维托里奥始终保持著那种咄咄逼人,略显浮夸,还有点刻薄的肢体语言和语气。
也许在平常护卫们会嘲笑这种华而不实。
但在此刻,维托里奥的举动在他们眼中却显得格外具有一种“贵族范”的威慑力。
“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们想要离开。”
“我对此並无异议,我是说,我不会想要限制你们的自由。”
“但我很怀疑你们的决定是否是出於个人的深思熟虑,或者只是被某种群体性狂热所煽动。”
维托里奥红色的眼睛锐利的审视著他们。
“你们真的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脱离科那隆家族意味著什么吗?”
无人说话。
维托里奥笑了一下,愉悦的感觉到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进行。
“不明白?好吧,那我就受累帮你们分析一下。”
维托里奥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已经包含了某种不容置疑。
“首先,是你们离开的直接后果。”
“你们与我的父亲——科那隆伯爵签署僱佣契约,契约受《贵族僱佣法》保护。”
“《僱佣法》规定,贵族可以驱逐受僱佣的护卫,但受僱佣的护卫却不可以单方面撕毁契约。”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离开,可以视为单方面违约,这不是无责任脱离,而是逃亡。”
“逃亡”这个词在护卫中引起一小阵骚动。
他们只是想脱离这个要命的差事,没想过跑路会变得更要命。
维托里奥看著他们的表情,很满意他们的畏惧。
他决定一鼓作气的继续攻破那已经不怎么牢固的心理防线。
“说到哪了?逃亡对啦!我们继续说逃亡。”
“逃亡之后你们就从自由民变成了逃犯!
“那意味著,出入任何镇、城池,你们都不再敢向审问官提供身份凭据,否则面临你们的將是牢狱之灾!”
“或者乾脆审问官图省事,找一根绳子把你们绞死。”
“假设你们足够『幸运』,躲过了审问官,但没有任何合法身份证明的你们无法从事任何体面的工作。”
“你们就只能去做最下贱最辛苦的体力活,矿山、码头、或许还有妓院,谁知道呢?”
维托里奥无所畏的耸耸肩,表示对他们的前途感到忧虑。
“就算你们不在乎这些,你们就是铁了心要离开,但是看看那里吧。”
维托里奥伸出苍白的手指向眼前的旷野,它正向天际尽头无尽的延伸,黄昏將那尽头晕染成黄色,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黑暗。
“从这到下一个聚居点还有半天的路程。”
“没有伊索尔德的庇护,你们猜下一个被拖进黑暗的会是谁?”
他轻声问。
“是腿脚最慢的?还是守夜时最先犯困的?”
维托里奥语气轻柔,仿佛在描述一个近在眼前的、轻柔的夜,他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说到这里,维托里奥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忽然注入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流动蜜糖般的色彩。
“但是还有一种选择!”
他展开双手,如同在展示一幅看不见的美好画卷。
“跟隨我抵达河湾地!我以科那隆家族之名承诺——每个活著抵达的人,將获得一百枚金盾的奖赏!”
一百枚金盾!
金盾是新奥古斯公国现行货幣体系里最值钱的货幣,一枚金盾可以兑换十枚银幣或一百枚铜幣。
当然,也不需要说的那么复杂。
最简单的理解——金子!
护卫中响起窃窃私语。
一百枚金盾,那是足够在王都郊区购买一座带花园的小院的价格。
维托里奥很高兴看到护卫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这些金幣能不能发出来是一回事,画不画饼又是一回事。
总之,先画饼。
为了达成目的,他继续加码。
“而且!如果你们保护我活著回到河湾地,我將破例赐予你们修习刻印之躯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