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镜子里,一览无余,季星就这样凝视着那个深渊。
视线一路上移,直到琥珀色瞳眸两两相对时,无声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左眼睑下的那颗痣,她伸手抚上,忽的嗤笑一声。
在附中上学的时候,有段时间关于痣的说法在学生中风靡,不同地方的痣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季星虽然不感兴趣,但环境使然,她又生得好看,下眼睑那颗痣更是点睛之笔,时时被斯旎她们拿出来说。
泪痣,是会流很多眼泪的人才会有的痣。
斯旎郑重其事看着她的眼睛那样和她说。
她不信。
她从不流眼泪,也不爱哭。
都是迷信。
“合着你是个异类呗,干涸了哦。”斯旎是不信谁不会哭的,只不过强行憋住而已,伸出食指蜷曲起来,隔空轻点那颗痣的位置,笑着调侃她:“那以后你这儿就叫干涸地。”
季星不以为意,高傲地扬着下巴,矜贵如天鹅。
“干涸就干涸,我偏要和人不一样。”
边说边拎着试卷转过去放在江禾桌上,指着那道难为人的大题,“江禾,这道题忘问你了,教一下我呗。”
题目现在是记不清了,倒是记得看到江禾难得情绪外露地笑出声看着她。
季星错了题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被人笑,更糟了,没好气:“你笑什么,就你会。”
江禾笑得眼睛弯弯,平日的冷淡疏离都被纾解,他摆手。
清澈的声里掺满愉悦,指了指她的眼睛,“芝麻,粘上面了,你擦一下。”
他声音虽有刻意压低之嫌,但还是被斯旎几个八卦耳尖的听到了。
几个人很是讨嫌的凑过来盯着看,几秒后一阵开怀大笑。
“我说,我说怎么那颗痣一礼拜没见颜色都变深了哈哈哈。”斯旎最夸张,笑得气息不稳,连话都说不连牵。
口袋里的冰凉触感刺得人一激灵,季星眨眨眼睛,不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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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开完会,衬衫领口解开,松开的领带终于能让人喘口气。
“你猜我在back in time看见谁了!”陈也那边似乎在狂欢,这点信息都是突出重围才喊过来了。
江禾蹙眉,几乎立时就把手机拿远,开了免提。
那边很激动,“你等着我给你发照片!我赌你一会儿就到!”话还没听清就挂断了。
一头雾水,江禾嫌弃瞥了眼,撂下手机准备换衣服。
领带刚解开,搭在脖颈间,接连不断的提示音涌在办公室。
“啧。”江禾挽起衬衫袖口,不耐的情绪达到巅峰。
陈也:「图片」
陈也:「图片」
陈也:「你看这谁!」
陈也:「速来!」
陈也:「老地方!back in time!」
图片上,灯光红蓝交横错杂,声色犬马,迤逦之势顷刻便可燎原。
正中间卡座里,如瀑黑发遮去大半面容,但照片中主角出众,优越的鼻梁让人挪不开眼,眼睫微垂,两指慵懒衔着细支烟,烟雾如纱蒙在镜头前。
桌前,红酒杯隐在其间,等待临幸。
那人,不是别人。
是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