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贯的散漫:
“妈,你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职高生,人家清北的招生办老师能看上我?”
“別跟我装蒜。”
陈清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中考那几张卷子,数学最后一题空著,作文写了一半,英语阅读理解故意选错。”
“你的脑子什么水平,我这个当妈的不清楚?”
顾亦安挠了挠头,避开母亲锐利的目光,嘴里嘟囔著:
“我那不是老毛病嘛,一用脑过度就头疼。”
这是他唯一的藉口,也是事实。
十年来,那怪异的头痛確实折磨得他够呛。
但他的学习能力,逻辑分析能力,记忆力,却远超同龄人。
之所以选择临河职业高中,一来,因为这里离家最近,方便照应。
二来,他有自己的打算,为了调查父亲失踪真相,他必须进入父亲失踪前,所在的那家公司。
如果按部就班的读大学、读研,那条路太慢长,充满了不確定性。
成为一名保安,反而是他能想到的,最高效直接的捷径。
“骗鬼呢。”
陈清然把校服塞到他怀里,
“跟你爸一个德行,一根筋,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提到父亲,客厅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陈清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他怀里的衣服:
“换上再走。还有鞋,洗好的在门口,出门的时候换上。”
“哦。”
顾亦安应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身上汗湿的t恤。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瘦骨嶙峋,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陈清然看得眼圈一酸,嘴上却没好气地念叨:
“吃的东西都餵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就光长个子不长肉呢?”
说著,她转身掀开床垫,从那个藏著全家生计的暗格里,拿出一沓沾著油烟味和汗渍的零钱。
她仔细地点了又点,凑出两百块,递过去时,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些:
“拿著,在学校食堂多打点肉菜,別净吃些没营养的。”
顾亦安喉头一哽,下意识地想推辞:
“妈,我卡里还有钱”
陈清然眼睛一瞪,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把那叠钱,塞进了他书包的侧袋里。
在母亲“路上看车”、“晚上別著凉”的连声叮嘱中,顾亦安换上乾净的校服和鞋子,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在他身后迅速熄灭,將那片温暖隔绝在门后。
他没有去学校。
骑著车,在昏暗的街巷里,穿行了十几分钟,他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公交站台前停下。
他先是掏出口袋里,那个皱巴巴的塑胶袋,將里面仅剩的十几块冰,一股脑儿倒进嘴里,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站台迴响。
隨后,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林女士给的那个毛线球。
盯著毛线球看了几秒,然后极为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剥下了右手的灰白手套。
手套之下,是一只毫无血色、因常年不见光而显得病態惨白的手,青筋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那只手在清冷的空气中,停顿了片刻,带著一丝凉意。
轻轻覆上了温软的毛线球。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