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陈府西角门处。
平日里陈府上的泔水、夜香都会从西角门这边运出府。
让这里的空气,常年透著一股子餿臭味儿。
“真他娘的晦气。”李大一屁股坐在门房边的台阶上。
“刚吃两天肉,就被发配到这闻臭气。”
“我看老路头分明是故意整咱俩。”
领班的路武把两人扔在这西角门,藉口要去前院巡视,就走了。
徐浩没接话,人靠在门框阴影里,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口上。
听息符贴著皮肉,温热感一阵阵传来。
江虎这地方,选得也实在是好。
偏僻、没人、还有味儿,杀人拋尸都不用走远路。
“別抱怨了,把哨棒握紧。”徐浩轻声提醒。
“咋?还真能有贼啊?”李大嘟囔著,眼皮子直打架,手拄著腮帮子,说话间就要睡著了。
忽然,徐浩指尖一颤。
风声里夹杂了几声猫叫。
“喵呜——喵——”
两短一长,叫声悽厉,不像发春,倒像是暗號。
紧接著,一阵压抑的呼吸声,钻进徐浩耳朵里。
不是墙外,是墙內。
就在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院內湘妃竹的后面。
一人呼吸急促而沉重,心跳声里透著股兴奋劲儿。
是江虎。
徐浩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看来这孙子还真没睡,在这儿等著套麻袋呢。
“起来。”徐浩一把拽起已经在点头的李大,將他拖进门房死角的阴影里,“別出声。”
李大被徐浩手上的力道嚇了一跳,刚要张嘴,就被徐浩冰冷的眼神噎了回去,只好死死攥著手里的哨棒。
就在这时,西角门的墙头上,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落叶扫过瓦片。
两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身而入,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
两人一身夜行衣,手里提著明晃晃的短刀,落地后也並未急著动,而是警惕地靠墙扫视著四周。
竹林后,江虎屏住呼吸,手里扣著一枚鹅卵石。
他的算盘打得响得很:等这俩人摸向门房,他就弹石子打碎门房窗户,惊动来人。
借这俩人的刀,宰了徐浩,若是来人不济事,他再衝出去补刀,最后把屎盆子全扣来人的头上。
“反正他们也是给孙爷办事的,还能在打斗中將人放走。”
江虎手臂肌肉紧绷,刚要发力。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不是江虎扔的。
竟是徐浩。
他不知何时从地上摸了块碎瓦片,运足了腕力,照著江虎藏身的竹林狠狠甩了过去。
这一声在空旷的后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边的两个刚落地的黑衣人,本就是惊弓之鸟,听到异响,本能地以为中了埋伏。
“有诈!点子扎手!”
其中一人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三枚泛著蓝光的袖箭呈“品”字形,直奔竹林而去。
“草!”
江虎正准备阴人,哪料到会有这一出。
听到破空声,他头皮发麻,狼狈地就地一滚。
篤篤篤!
三枚袖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竹子上,入木三分,尾羽还在震颤,箭尖滋滋冒著黑烟。
淬了毒! 行踪暴露,江虎也没法藏了,灰头土脸地从竹林里滚出来。
那俩黑衣人一看有人埋伏,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当!”
江虎仓促间拔出腰刀格挡,火星四溅。
“妈的!老子是”江虎想骂人,可对方刀法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只逼得他全力格挡,后半截话根本说不出来。
“来人啊!抓刺客!”
一声悽厉的破锣嗓子,在门房的阴影里炸开。
徐浩一手拽著李大,一手疯狂敲著手里的铜锣。
当!当!当!
锣声震天,瞬间传遍了半个陈府。
“有刺客!快来人啊!虎哥顶不住了!”徐浩一边喊,一边拉著李大往后缩,半点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只见江虎被两个黑衣人围攻,早已左支右絀。
他本就不是什么高手,平日里欺负欺负杂役还行,对上这种敢夜闯陈府的亡命徒,立马就露了怯。
“噗!”
一名黑衣人虚晃一刀,另一人趁机一刀划在江虎左臂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啊!”江虎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此时,远处火把攒动,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边!”
“围起来!”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见势不妙,再不走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两人再虚晃一招,逼退江虎,脚踩墙面借力,几个起落翻出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追!”
林教头带著大队人马冲了过来,一个个手持火把,將西角门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满地狼藉和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