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明,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將护院的寧静砸得粉碎。
徐浩翻身起跃,动作比意识还快。
通铺旁边的李大还在迷瞪,被徐浩一脚踹在屁股上才惊醒过来,慌乱中差点套错了裤腿。
演武场上,林教头背手而立,身旁放著两筐油光发亮的硬木条。
“陈家不养废人。”林教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寒意,“护院这碗饭,是拿命换的。”
他指著身旁那筐木条道:“要想命长,皮肉就得比刀硬。今日练『排打』,两两一组,脱衣!”
初秋晨风带著凉意,一群赤膊汉子站在场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徐浩和李大分在一组。
李大捏著那根两指宽的硬木条,手有些抖,看著徐浩瘦削的脊背,迟迟不敢下手。
“这这咋打得下手”
“啪!”
一声脆响,李大背上瞬间暴起一道血稜子。
林教头收回手里的木条,冷冷道:“你不打他,他就练不成。”
“若是遇到流寇,他被乱拳打死时会不会恨你呢?”
“嗯?”
李大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转头看向徐浩,带著哭腔:“徐兄弟,你忍著点,哥也是为你好。”
徐浩扎好马步,紧咬牙关,低声道:“用力,別留手。
“啪!”
木条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在后脊炸开。
徐浩闷哼一声,没躲。
这种疼,比起饿肚子,比起被人踩在脚下,算个屁。
他调整呼吸,想起了老乞丐教的那个字——锁。
气血隨著痛感翻涌,本该散逸的热量被他强行闭住毛孔,锁在皮膜之下。
每一鞭子下去,肌肉本能地抽搐,却又被那股憋住的气血硬生生撑住。
旁边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罗宝在地上滚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面那个老护院打得兴起,一边抽一边笑:“跑?往哪跑?给老子站直了!”
身边的江虎等人边练习,边像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
“瞧那怂样,尿都快打出来了。”
“这帮泥腿子,也就配扛大包。”
江虎舔著牙缝里的菜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路过徐浩身后时,脚下突然一顿。
徐浩胸口的符纸猛地一烫。
耳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是江虎大臂肌肉骤然紧绷发出的崩弦声,带著气血急速涌向肘尖的流淌声。
江虎要动手!
徐浩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就在江虎伸出一肘即將顶在徐浩后心的瞬间,他装作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猛地向前扑倒。
“哎哟!”
徐浩脸先著了地,啃了一嘴泥,手里的木条也顺势飞出,正好砸在李大的脚面上。
江虎这一肘顶了个空,力道没处卸,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这一击用了暗劲,若是顶实了,这小子不死也得咳半个月血,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正好摔了。
林教头皱眉看过来:“怎么回事?”
徐浩缓慢从地上爬起,蹲在原地,一脸痛苦地揉著小腿:“教头,腿腿抽筋了。这木条子劲太大了,没站稳。”
江虎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废物。站都站不稳,趁早滚回去扫地。” 说完,他眼底那点警惕散去,转身晃悠走了。
徐浩垂著头,借著拍打身上尘土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一抹冷光。
刚才那一肘的风声,若是挨实了,即便有“锁”字诀,怕是也得交代半条命。
这梁子,结深了。
早课结束,眾人排队领药。
每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著黑乎乎的“黑玉膏”,闻著有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李大心疼地看著徐浩背上交错的红痕:“徐兄弟,刚才没收住手”
“没事。”徐浩抓紧陶罐,眼神发亮,“这可是好东西,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这是陈家的秘药,专治跌打损伤,还能强韧皮膜。
回到丁字二號房,徐浩坐在自己铺上,將药膏抹在背上。
药膏触肤生凉,隨即化作滚烫的热力往肉里钻。
徐浩立刻盘腿坐好,默运“锁”字诀。
只不过因著远离福地,没有“气血调和”的效果,不能叠加,不过因著李大击打到位,这股药力刚一上身,便疯狂地渗入皮膜。
原本需要一天才能吸收的药力,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吞噬了三成。
徐浩摸了摸手臂,皮肤虽然红肿未消,但按下去却有一种如牛皮般的坚韧感,回弹有力。
这福地改造过的身子,就像一块干透的海绵,给多少水都能吸进去。
午饭时分,饭堂里肉香四溢。
除了雷打不动的红烧肉,每人面前还多了一碗暗红色的汤水——血参汤。
这是给护院补气血的硬通货。
江虎坐在长桌那头,几口喝完自己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