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考核的日子,艷阳高照。
一大早,王管事便赶著眾人收拾停当,他將规矩嘱咐好几遍,生怕大伙没见过世面,衝撞了府里的人。
东家的大宅就在渡口后面不远的理字巷,朱漆大门,门口蹲著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徐浩一行人被领到护院处,院子里原本给护院们练武的家什被搬到墙根。
中间空地上整齐码放著两排装满稻穀的麻袋,每袋一百斤,两袋一摞,便是两百斤。
东家陈老爷已经坐在上首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盏,看向院內眾人。
旁边站著个穿著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腰间挎刀,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是陈家花重金请来的护院教头,林成。
杂役铺过来参加考核的二十来號人站成一排,一个个忐忑不安。
“规矩之前都说了。”林教头开口,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第一关,试力气。扛起两百斤粮包,绕院子跑十圈,不掉队、不趴下的,算过。”
“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眾人纷纷上前。
李大第一个衝上去,他是干惯了重活的,两百斤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只见他低吼一声,腰马合一,一把抓起两个麻袋,往肩上一扛,稳稳噹噹走了出去。
紧接著是赖三。
这廝虽然人品低劣,但身板確实壮实,加上平日里油水足,也是轻轻鬆鬆扛起。
轮到徐浩时,院內值班的护院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还是个半大小子,能行吗?看著瘦了吧唧的。”
“悬,平日里就是个扫地的,哪有这把子力气。”
此时就连上面的陈老爷也微微皱眉,抿了口茶没说话。
徐浩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走到麻袋前,深吸一口气。
嘶——
气息入腹,沉入丹田。
他双脚抓地,腰腹核心收紧,心中一声低喝。
“起!”
徐浩双手扣住麻袋边缘,猛地发力。
並没有想像中的沉重。
那两百斤的重量压在肩上,竟只让他身子微微一沉,隨即他便挺直脊梁骨,稳稳撑住了。
“咦?”林教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多看了徐浩一眼。
“这小子的发力姿势有点意思。”
徐浩扛著粮包,跟在队伍后面跑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平日里那些看著壮实的杂役,到了第五圈就开始大喘气,脚步虚浮,有的甚至直接腿一软,连人带包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徐浩却越跑越顺。
体內的气血隨著奔跑开始沸腾,那种熟悉的暖流再次从四肢百骸涌出。
那是福地这些日子潜移默化的改造,也是“锁”字诀留住的底蕴。
他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身后,呼吸始终保持著“三短一长”的节奏,汗水打湿他的衣衫,但脚步却丝毫不见乱。
第八圈了,场上还剩七八个人,徐浩目光扫过前面的赖三,发现他正紧跟徐大身后。
“这是要动手了?”徐浩暗想。
“得管!”
不论是否引起赖三的记恨,单说最后合格的若是有他和赖三,就算进了大院,也会被对方想办法废掉。
徐浩想到这,立刻加快步子追了上来。
这时赖三装作力竭,右脚一歪,斜著向李大倒去,左脚前伸正要踹到李大抬起的右腿上。
徐浩蒙头一个箭步衝上前,装作用尽最后力气衝刺,肩上的粮包撞到赖三的粮包上。
赖三及时收住踹向李大的脚,稳住险些被撞倒的身形,狠狠瞪了徐浩一眼,继续往前跑。
赖三又换了两次目標,都被徐浩不经意间阻拦。
十圈跑完。 场上还能站著的,只剩下六个人。
李大、赖三、麻杆、徐浩,还有两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壮汉。
杂役铺来的其他人,要么瘫在地上呕吐,要么早就被淘汰出局。
“好。”陈员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留下的,每人先赏一吊钱。”
听到有钱拿,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徐浩放下粮包,调整著呼吸,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也很累。
他不想太出风头,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
“接下来,第二关。”林教头走入场中,目光如电扫过剩下的六人。
“咱们选的是护院,光有力气那是蛮牛。遇到劫道的流寇,人家可不会跟你比扛包。”
“两两对练,谁能站到最后,谁就留下。”
“赖三,你先来。”林教头隨手指了指。
赖三扭了扭脖子,一脸狞笑地走出来,目光直接锁定了徐浩,伸出手指勾了勾:“徐浩,来,三爷教教你做人。”
徐浩心头一凛。
这是相中他这个软柿子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大等人,他们几个的眼神刚跟赖三对上,就撇开头,谁也不想得罪这个心胸狭窄的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