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起身,接过姐姐手上的塑料袋,询问姐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季莹还没开口,范大康打断道:“她就那样,先别说她了——”
他又念起了自己的生意经。
几人闲聊一个多小时,老季回来了,进门先脱外套,然后跟女婿一块吞云吐雾。
季莹不想让孩子吸二手烟,带着孩子去阳台透气,章含玉紧跟了上去,在旁边念叨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让我多抱会外孙?怕我摔着他啊?别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
“屋里有烟味——”
“这倒是,那就让小明照顾会,你来厨房帮忙,还有几个菜要做呢。”
“小明他能行吗——”
“别瞧不起你弟,他马上也是要成家的人了。”章含玉压低声音,拽着女儿进厨房,让季明照看外孙,随后跟女儿嘀嘀咕咕说:“今晚小芮也要来,你吃饭的时候,多暗示暗示,跟小芮提一下婚事什么的。”
“他俩要结婚了?”季莹心里五味陈杂。
“迟早的事,迟不如早,早提早好,你也想早点抱个外甥吧?”章含玉笑着说。
季莹并不想,照顾一个孩子都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以后要是还得在空闲时间帮弟弟带孩子,那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章含玉一边做饭,一边唠叼,教育女儿要勤俭持家,男人在外面打拼,有些事身不由己,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当初范大康给了不少彩礼,季家却没出陪嫁,导致娘家说话没底气。章含玉拿人手短,凡事都向着女婿。
季莹一直沉默,时不时“恩”一声,表示她在听,手上一直在忙活。
两人在后厨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季明来过一趟,问要不要帮忙。章含玉把他赶了出去,让他把外孙照顾好就行。
晚上八点,众人上桌,章含玉端上八菜一汤。
老季正要动筷,章含玉连忙摁住他的手:“别忙着吃,还有人没来呢。”
“还有谁啊?我还以为就我俩呢。”范大康脸色微变。
“没别人了吧?”老季一脸疑惑。
“过会就知道了。”章含玉想着都瞒到现在了,不差这一哆嗦:“我先给你们拌个凉菜,你们喝点,过会人齐了,再一起开饭。”
“也行。”范大康打算抓紧聊正事。
等丈母娘把凉菜端上桌,他立马给老丈人倒酒。喝过两轮,热足场子,他挤出为难的表情,说:“季叔啊,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受国际大环境影响,我这生意啊,也出了点小波动——”
范大康给老季的酒杯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叹了口气,脸上那点“成功人士”的派头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实在没办法”的表情:“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压了一批货在手里,银行那边又催得紧——您看,家里能不能先借我点应应急?不多,就二十万。等我这批货出手了,连本带利立马还上,利息按银行的算,绝不让您二老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也是想着,小明这不马上要谈婚论嫁了嘛,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我这当姐夫的,本来该帮衬着点,现在反倒——唉,实在是生意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季明在一旁默默喝可乐,听到这话,总算知道姐夫为什么突然来老婆娘家吃饭了。
敢情是来借钱的。
这让他砸车的念头有些摇摆不定。
姐夫有钱还好,姐姐至少物质上不会吃苦;但现在姐夫没钱,他又把姐夫的车给咋了,家里万一要掏钱给他治病,那姐姐这日子还怎么过?
要不还是算了吧季明想起章含玉下午的温情,又看到一脸疲惫的姐姐,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太过自私,死亡好象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还得为家里人着想。
尽管遗愿清单的事情一个都没完成,季明却觉得没有多少遗撼了——
——直到韩月芮进门为止。
章含玉提前收到消息,主动去玄关开门,领着未来儿媳妇上桌。
“你怎么来了?”季明一愣。
“怎么说话呢!小芮还不能来了?”章含玉觉得儿子语气不对,批评了一句,随后解释道:“我让她来的,你过会不是有话要说吗?我觉得吧,还是一块商量着来比较好。”
季明脑袋嗡的一声,感觉自己要猝死了。
他总算明白,下午章含玉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在催婚,根本不是看出他有什么难处,也不是砸锅卖铁给他治病的意思。
这还没完,韩月芮一来,桌上的位置就不够坐了。范大康让季莹端着饭吃,把位置让出来,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