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这个抱着你的人……是我。”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看看照片,又猛地抬头看向何洪涛的脸,如此反复几次,小嘴微张,满是不可置信。
这张照片……她见过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曾经见过。
很久以前,在家里那个被傻哥视为禁忌、谁也不准提的旧箱底里,她偷偷瞥见过一眼。
后来傻哥从保定回来,气得眼睛通红,把家里所有跟何大清有关的东西,连带着这张照片,一股脑全塞进灶膛里烧了!
她记得傻哥一边烧一边骂,骂何大清没良心,骂白寡妇恶毒,也顺带提过一嘴,说照片上那个抱着奶娃娃的半大孩子,是他俩的小叔爷,辈分高得吓人,调皮得也吓人,院里不少人都挨过他收拾。
那会儿,四合院的人个个贼精,但是却拿小叔爷没有办法。
贾东旭他爸,最会摆架子的聋老太都挨过收拾。当然不是挨揍,更多的是因为这小树叔爷这人调皮。
说他仗着年纪小辈分高,还有个开百草堂的厉害姥爷撑腰,在院里简直是“胡作非为”,搅得那几位现在所谓的“管事大爷”当年都不得安生,何大清作为亲侄子更是管不了也不敢管。
只是在小叔爷在她出生那年,就跟着他姥爷去了南方,再无音信。
傻哥当时还嘟囔,说要是这小叔爷还在,估计院里也没易中海他们什么事了,哪轮得到他们现在整天摆大爷谱……
可现在……眼前这个身手狠辣、随手能拿出肉罐头和巧克力的男人,竟然说……他就是照片上那个抱着自己的半大孩子?那个传说中“胡作非为”的小叔爷?
“你……你真是……?”何雨水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却灼热的期盼。
何洪涛看着她那双酷似何家祖传的、此刻却盈满惊疑的大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照片,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我刚回来没几天。之前一直在朝鲜,去年才跟着最后一批部队回国,在沉阳军区待了一阵子。这不,刚转业回地方,分配到东城分局。”
他的目光扫过何雨水手里那两个发霉的窝窝头,眼神又沉了沉,但对着她时,语气依旧尽量温和:
“丫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拿起石台上的肉罐头和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塞到何雨水冰凉的小手里。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东西,小叔爷这里还有,不缺你这口。”
这一次,何雨水没有立刻推开。
手里沉甸甸的罐头和巧克力散发着真实无比的诱人香气,男人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和坦然也不似作伪,还有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长久以来创建起的戒备心。
她看着何洪涛,看着他眉宇间那依稀与照片上那个调皮男孩、与记忆中模糊的何大清都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猛地涌上鼻腔。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巧克力包装纸上。
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好象……真的有亲人了?
何洪涛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尤豫,轻轻落在何雨水枯黄干燥的头发上,揉了揉。
“哭啥?窝窝头都被抢了也没见你哭这么凶。走,跟小叔爷去派出所,把事情说道清楚。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跟小叔爷说。”
何雨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抽噎着,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