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无数血线铺天盖地,冲他而来。
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闪躲。而夙也确实没有闪躲。他任由血线将自己吞噬,细细密密地缠绕,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血茧。查玉抖了抖,有点怕:“为什么不躲?”
夙眉头深深拧起,摸了摸心口,道:“有道声音告诉我,就在这里,不要躲。”
被血线缠绕的一瞬间,一刹那念头通明,浩瀚广袤的知识山呼海啸般朝他涌来。
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同样心乱如麻的还有谢尽意。
他担忧夙,更担忧情况不明的君知非。
懊恼和自责细细密密缠上心头,一阵阵海浪般颓然和无力感冲刷着内心。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
锁妖塔被天雷当中劈下,劈出一道不小的豁口,混乱中,无数妖物趁此机会流窜出去。
好消息是,此举同时也打通了灵网信号。
谢尽意需要尽快统管各方事宜。
他速度极快,有条不紊地安排过各塔层的修士清剿妖物,又吩咐谢家调取修士,通过传送阵,以最快的时间赶来,遏制妖族的逃窜。之前他向邻近州府求助支援,此时也基本赶到了,见到此情此景,纷纷肃了神色,马不停蹄地进行战斗。
长岁令牌的响动声不绝于耳,无数嘈杂的消息蜂拥而至,谢尽意反而愈发冷静。
他赶去了万妖堂。
万妖堂的妖册详细地登记了所有妖物的信息,并囚了众妖的一缕命魂。可供实时查看情况。
谢尽意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妖物的逃窜记录。情况不太妙,逃走的尽是些大妖,还有无数小妖浑水摸鱼。好在锁妖塔周边已被封锁,修士也在一批批地赶来。谢尽意的手指轻轻按在妖族魂灯上。
身为谢家准少主,他有权限,在紧要关头可以捏碎这些妖物的命魂。但他没有。
谢尽意现在已经知道,为什么只把妖族囚禁,而非杀了它们了。天道法理,阴阳平衡,此消彼长。
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受天地灵力所限制,至强者的数量有限。譬如人族。莫念是渡劫期大圆满,最接近飞升的存在。只要她还在,年轻的强者就很难越过她去。
妖族亦是同理。
所以,把这些大妖囚在锁妖塔,占用一部分的妖力,妖荒就难以有大妖出世。
妖族大多数都自私自利,弱肉强食,学不会团结。即使那些有望晋升的大妖知道锁妖塔的真相,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人族和妖族不可能和平共处,万千年来,也有过妖族制霸一十四洲的情况。现在是人界压制妖界,自然要按人族的规矩来。划出荒州地界给妖族,互不干扰。
谢尽意慢慢把手从魂灯上放下来。
然而下一刻,魂灯猛然剧烈摇晃,十余簇最亮的妖魂火,熄灭了。万妖册上显示,被囚于妖狱的古妖,尽数死亡。妖狱。
一片白茫。君知非和空无隔着古妖的尸体,遥遥对视。君知非说:“我见过你。”
空无没有说话,只是阴森森地望着她。
君知非像个过年期间硬找话题的亲戚,试图套近乎:“你把这些大妖的妖血都抽走啦?”
空无还是没有说话。
君知非:“哎你早说其实你会把古妖血抽走啊,那我们刚才就不用费这么大劲阻止皿皿小王了。”
皿皿小王想吸取古妖血的力量,紫狐想要吸取血玉的力量,结果空无早就算好了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在上面打生打死,空无偷偷摸摸在下面搞事。君知非:“你抽妖血干啥用啊?”
空无冰冷冷地注视着她。
又不说话。君知非觉得他的语言沟通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不知道空无拿走妖血想要做什么,但指定不会是什么好用处。君知非一边想着该怎么找话题拖延时间,一边快把她跟莫念的聊天页面摁烂了。
莫念始终没回复。
不是吧不是吧,姐你真的不管啊?
“你想跟她求救?”
空无终于开口,声音如冰冷粘腻的蛇,冷冷哼笑一声,“她不会救你的。你只是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君知非沉默了下,诚恳问:“你是不是PUA我?”这话说的真难听,她才不是什么棋子呢。虽然她现在确实弱,可这是因为她年龄小啊,莫院长她老了!
君知非才不受空无的挑拨离间:“她不救我,那就代表着她相信我能自己解决。”
…应该是吧,不然总不能是故意见死不救?或者莫院长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儿,才没看到消息?君知非胡乱地想着,又听空无冷笑:“她利用了我,当然也会利用你。她欺骗所有人!”
君知非:“谜语人多没意思啊,不如你展开说说?”她还真挺好奇的。空无别光宣泄情绪啊,说点八卦干货。之前她听莫念简单说起过空无。
一百年前,年幼的他昏倒在重霄殿门口,被莫念捡了回来。见他天资奇绝,便丢进重霄殿散养。他性格孤僻阴郁,几乎不与人交流,只是闷着头修炼做事
这么多年过去,他修为斐然,也为重霄殿做过不少事。一切的转折点在于白玉京动荡。天外星石砸穿天脉,莫念派空无等人前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