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信口胡谄:“因为封印时可能会有强劲妖气外泄,怕你受伤。”君知非无语了:“你把我当傻子吗?”
编也不编点儿像样的理由,用脑子一想就知道,夙是妖族排得上号的妖君,封印锁妖塔又是妖人两族的大事,他这样遮遮掩掩的,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君知非警惕心上来了,声音也严肃了一些:“到底怎么了?”夙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六个妖族大王可以拉五十七个小群,小妖玩心眼,大妖搞独裁,同阶妖族打来打去。没八百个心眼子的确搞不懂它们究竟在干嘛。夙空有血脉而无能力,所以他不但没有八百个心眼子,他还缺心心眼子。他唯一就胜在白泽血脉高贵,所以即使他年少且无太大武力,也能得到一众妖族大王的尊重和忌惮。
然而这远远不够。他必须得展露出更多实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可是他那点子妖气只够糊弄同阶大妖,没更多了。所以他没法参与真正的决策层,只模糊打探到了,锁妖塔之行另有计谋。他是妖族,不可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人族。况且他自己也忙着调查血脉之谜。
提醒君知非快些离开,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夙略一沉思,编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说妖族大王们似乎要借着这次机会内斗,到时候可能会在锁妖塔厮杀一番,怕波及了她。君知非没怀疑,只提醒说,别影响这次加封就行。夙:“这个应该不会。妖族都有分寸。”
妖族当年被人族压着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这才过去百年,还没到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地步。况且,妖族暂时没有能与人族大能抗衡的妖修。不说别的,光一个莫念,就是只闻其名就能止妖崽夜哭的恐怖人类。纵然有几个能与人族大能抗衡的大妖,也都在锁妖塔里关着呢。莫念专门设置过阵法,若是破阵,不等大妖被放出来,天雷就会教它们做人。
所以君知非不担心锁妖塔会出问题。有白玉京动荡作为前车之鉴,什么魑魅魍魉敢再打锁妖塔的主意?不要命了?
她嘱咐夙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润到月州呗,修真界欢迎妖族妖才。夙笑骂了一声。
联络挂断。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冷漠地看着满地血腥:“驺吾,你想做什么?”
驺吾擦一把脸上的血,笑道:“有妖说,你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强。”夙的心狠狠一跳。
锁妖塔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恐怖的妖气,谢家常年来派剑修寸步不离地镇守,才不至于逸散。
君知非一行人没做过多休整,直接就走向各自的位置。君知非需要和谢家家主一起逐层释放镇压剑气;谢尽意则需要和家族剑修前辈们一起,清剿封印过程中窜逃的妖物。
陶肠在谢尽意的安排下,只需要在一层的万妖堂,帮长老做一些管理卷宗的工作。
漫漫妖风吹拂大地,锁链剧烈颤动,塔门开而关合,宛如吞噬猎物的巨口。淮州,辟雍城。
虞家主办的热闹宴席。
虞明昭以前参加时都坐在角落,这次坐在了受重视的位置。但她没太理会应酬,她隔三岔五就要刷一下长岁令牌,看一次君知非和谢尽意出来了没。陶场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回答她。
雪里:【小昭,你问的有些太勤了,他们才进去一天呢。】虞明昭:【那岂不是还得再等两天才能向朕请安?】雪里:……我给你寄点核桃吧。】
虞明昭笑纳了丞相的年货并假装没听出来深意。左膀右臂还在塔里没出来,她遗憾地叹口气,放下长岁令牌,拿起她特制的验毒筷子去夹菜,才状似惊讶地发现好几道黏在令牌的目光:“啊,你们在看这个呀。”
“长岁令牌"是仙门千家的热议话题,无数人眼馋,无数人想要分一杯羹。然而整场宴席上,拥有她的人,只有虞明昭。虞明昭:“抱一丝啊姐姐,差点忘了你没有令牌了~”虞明春”
面上带笑,实则牙都快咬碎了。
按理来说,每一个参加冬日宴的弟子都该有长岁令牌,但虞明昭的留影石记录了许多弟子的不轨行径,这一批人自然就以“品行有亏"为由,没能得令牌。其中就包括虞明春和虞明晴。
至于虞明盛?
还在重霄地牢里做苦役呢。
过段时间会再有一次提审,他才能短暂出来透气。虞明昭光是想想他的悲惨经历,就忍不住轻哼起来。虞明盛本是最受虞家重视的后辈,现在他没了,虞家剩下的人分为三派:一派以虞家主母为首,仇视虞明昭;一派是墙头草;一派是觉得虞明昭也是可之材,其中最有分量的,便是虞老家主。
除了一小部分天资异禀的修士,大部分修士修到后期,都需要渐渐抽离凡尘,潜心修炼,才有资格去博得那一缕缥缈的飞升机会。譬如虞老家主。
她庇护虞家,同时也享虞家供养。合道期的修为使她根本不在意子孙们的明争暗斗,她只需要最优秀的子孙来打理家族。既然虞明盛输给了虞明昭,那转而培养这个玄孙女也未尝不可。虞明昭的父亲显然受了她敲打,正在左右脑互搏中。有时真情流露出厌恶,有时又不得不捏着鼻子修复父女亲情。譬如现在,宴上有贵客,他就装出一副慈父的假象,对贵客笑言,小昭在年轻一代中,绝对算得上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