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瞬,突然察觉到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微微分了神瞟了一眼,有人拿了本子站在教室后门处,胸前学生会干事的红色身份标志瞩目。目光再微微一挪,就看到他的同桌正光明正大趴在课桌上看一只粉红猪的动画片。
——用手机。
学校甫一开学就三令五申,严禁学生以任何形式带手机进入校园。一经发现,直接没收,期末再交还家长。
犹豫了一秒,张未白将手里的物理书挪过去盖住手机,轻声:“有人查纪律……”
佩奇和乔治想跳泥坑玩,猪妈妈笑着替它们拿来了雨鞋,猪爸爸说“只是些泥巴而已”,祝莞尔正看得开心,天外飞来一本书。
蓝牙耳机里,粉红猪一家热闹的声音还在继续,从祝莞尔扭头的角度,只看到同桌微微洗得变形的白T领口和咬得紧紧的侧脸线条,动作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生疏和僵硬。
她不明所以,但不耽误她将手机抽出来,“啪”一声砸在他的课本上。挂在手机上一大把bling bling的水晶吊坠,撞到木质的课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水果手机被当场没收,贴上封条放进袋子里。
两个人被轮流叫到办公室里。
老江一时头大。
对着祝莞尔,和颜悦色:“祝同学刚来学校还习惯吗?有什么不清楚或者有疑问的地方,可以来问我,也可以找张同学或是班长。我们这里的制度,可能和你之前学校的不太一样,你慢慢适应就好。学校当然也知道你的特殊情况,但该遵守的纪律咱们还是得注意,无规矩不成方圆,对不对?”
她入学的时候已经获得学校领导的特批,周一到周五的时候遵从走读生的作息,周六日可以不来学校自行安排国际课程,但落下的国内课程必须按时补上,作业也得完成。
转头又夸她的同桌,说他如何稳重细心,自律懂事,说他的数学物理学得好,你们可以互相学习,查漏补缺。
末了还补一句,说你外公之前还给他颁过奖呢,是他们学校的优秀初中毕业生,中考全市排名第九名,学校也费了好大力气将这样的苗子挖过来的。
等祝莞尔走了,又温声叮嘱张未白:“新同学可能刚转过来,对学校的了解还不够深。作为同桌,你多看着她点儿,有什么遗漏之处,提醒她一两句。对了,你们相处得还行吧?有没有闹矛盾?”
说矛盾,也不算是矛盾。
只是不说话而已。
十几岁的少年,单薄瘦削,脊背挺得笔直地站他面前,迟疑着摇了摇头。
老江抬头看他一眼:“而且,祝同学一直都是上的国际学校,双语教学。别的不说,她英语这一科的口语听力和阅读能力,都远超本校的学生。你的英语成绩有点拖后腿,高一的课本不难,你多和她学习一下,对以后成绩的提升,乃至全校全市的排名都是有好处的。高手过招,一两分都至关重要。”
踌躇了几秒,又压低声音:“……实在相处不好,到时候我再给你换个位置。”
张未白之所以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概因身高太高,过了个暑假身高如同拔节的竹子般,往上面窜了十几厘米。
哪怕循私想将这颗好苗子往前面的位置挪一挪,也没法不考虑其他同学的感受。快一米八的个头,往谁面前一杵都遮挡视线。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
祝莞尔转学过来,学校领导打了招呼,她的外公,也就是他曾经的恩师也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表示感谢。虽然电话里说,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另一边,张未白也是学校好不容易在尖子生抢夺战中挖过来的优质生源。
想当年,中考成绩一出来,他们就在张家遇到了好几拨上门的老师,大家同在一个行业,谁不认识谁,一中的,二中的,云雅的,十五中的……就连他的父母,也在谈话中明确表示更倾向于他去一中,毕竟一中的清北录取率有目共睹。
最后还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张未白本人果断做了决定,说他就在七中读,离家里近,同学之间也熟悉。
一锤定音。
之后再去其他同学家,说辞就有了依据,“全市第九名也已经决定来我校了,教学质量这一块,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校长长舒一口气,开学之前给他上发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好苗子放在他的班上,是信任他的能力,也希望他不要辜负学校和家长对他的期待。
做完学生的心灵马杀鸡,老江站起来,让他回去继续上课,又眼尖发现自己平视的位置好像低了点。
“是不是又长高了?”
少年像是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说之前体育课用卷尺量,已经一米八一了。
老江一边痛心疾首老天怎么不给自己补几厘米,一边垫脚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吃食上就不要节省了,肉蛋奶都要大量补充。你爸爸上次给我打电话还说,给你的生活费你都用不完。家里人重要,你自己也重要,读出去了,才能更好的反哺家里。”
抢人的时候就了解过他的家庭情况了。
家在山上,田地出产不高,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