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中生的样子,国内课程和国际课程都得兼顾。
许曼没有说任何责怪或者担心她的话,但这个安排,明显考虑了她的现实情况。血脉的监护远比雇佣关系来得靠谱,徐姐或许能在生活上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同样,十几年的相处,祝莞尔也早已摸透徐姐的性格,不然也不能从她那边偷到安眠药还不被发现。
至于学习成绩,夫妻两达成一致,女儿的身心健康排第一位,其他通通靠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妈妈可能还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治疗很顺利,有十来个专家围着我一个人转。”
这番话以退为进,堵住了祝莞尔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事实上,对着妈妈那张因为化疗而略显苍白的脸,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她能照顾好自己吗?还是说她不会因为害怕得睡不着而偷吃徐姐的安眠药了?
“嗯……这样也很好。我听我朋友们说,上一届的学姐有转去普高的,也有全脱产自己学习后来进了藤校的……”
“妈妈相信你。明天徐姐会帮你收拾好行李,去了新学校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见了人多笑一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要让她们一把年纪还为你担心,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知道了吗?祝莞尔同学……”
莞尔,是妈妈给她取的名字。
年轻的妈妈看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心底泛起陌生又沉甸甸的母爱。祝莞尔,祝福我的女儿,眉眼带笑意,心底怀温柔。
每一次有人叫她,她都重温了一遍妈妈那一年的欢喜。
……
高一(319)班新来了位转学生。
特别漂亮,特别个性,特别有品位。
学生间的八卦消息传得飞快。十月份第二个星期的周一,祝莞尔在第一节课的课堂上走进去,在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操时间被人当大熊猫一样围观。
女生没有穿学校规定的蓝白运动服,一身灰色针织短袖百褶裙,勾勒出高挑身形。秋日暖阳那么一照,连头发丝儿都闪着盈润的光。据站她隔壁班的同学说,新同学经过的地方都留有清丽的香气,像散文诗一样。
就连她的名字,祝莞尔,多好听,一听就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女儿。
一言以蔽之:特别。
尤其在普遍灰头土脸的镇上公立高中,特别的特别。
但新同学好像有点儿高冷,都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可能是还不太习惯新学校的环境。有传言从教师办公室里传出来,说新同学原来的学校光学费就要二十五万一年,就这个数字,还不包括餐费,校服等其他杂项支出和动辄四位数起步的课外兴趣班,对比本校的环境,吃瓜群众看着青一片黄一片的足球场地,纷纷感慨,由奢入俭难,还是由极奢入极俭,也难怪看着娇生惯养的新同学适应不了。
“那咱们得多关心关心啊?硬件不行,咱软件得跟上吧!祝同学住哪儿?喜欢做什么?课程进度都跟上了吗?食堂口味习惯了吗?”
“她同桌是谁?男的女的?”
……
面对其他班男生突如其来的搭话,张未白一概冷淡回应:“我不知道,我们没有说过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对新同学的所有认知来自班主任老江的叮嘱,叮嘱完还加了句:“这些情况你知道就行,她家里也是没有其他办法才将她转过来的,这是个人隐私,其他人知道怕对她影响不好。本来压力就大,哎。”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但没人信。
就连和他交好的几个朋友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小子什么心思我们还不知道?”
“就是,聊天而已嘛!又不会害她。”
“她今天带的发夹是不是香奈儿的?正品吗?她用的应该都是真货吧?就那么一点点大,几千块!”
“她那个包更贵好吗?你看贴吧说没?我以前想不出哪个傻子会买几万块的包,不就装东西吗?塑料袋能装更多,才几毛钱一个。”
……
男生八卦起来,比起女生也不遑多让。
托祝莞尔的福,张未白一时成为男生公敌,学校贴吧里一提到他,言必称“那个男的”,混合着一种又艳羡又警惕的情绪。
张未白也不解释,如常上学放学。
很快,有人替他澄清了真相。
不是别人,正是祝莞尔本人。
别看她在家里人面前答应得乖顺,但十几岁的少女,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这一系列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
在明德高中入学课堂上来过一遍的自我介绍,又要在此处重复一遍。她木着一张脸,在几十双好奇的眼神里将之缩略成了两句话。
“我叫祝莞尔。很高兴加入这个班级。”
事实上,她一点都不高兴,除了班主任和有些旧识关系的班长,她既不主动和人说话,也拒绝任何人的对话。
问就是“听不懂本地方言”。
其实她听得懂,也会说——三岁之前自本地长大带的童子功。
班上的同学很快发现,张未白没有撒谎——新同学不仅不和他说话,还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