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过期了。
祝莞尔掏出手机开始搜,“感冒药过期一个月还能吃吗?”
不能。
药物过期后有效成分可能降解或产生有害物质,存在安全隐患。
她将药盒扔进垃圾桶,又将所有的药物都检查了一遍,在手机的备注里记下要补充的。回到房间调高了地暖的温度,又一头躲回被子里。
外婆关于感冒治疗的朴素理论只有两条:多睡觉,多喝热水。
再次醒来是被枕头下手机的震动吵的。
一个陌生的号码,顽强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末了,终于停下,发过来一条短信。
【你开门,我们谈一谈?】
祝莞尔面无表情地拉黑删除一条龙操作,随后继续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没隔几分钟,又开始震动。
祝莞尔按下接听键,语气很冲:“徐晋西你烦不烦……”
“是我,张未白。”
那头熟悉的男声打断她,“楼下的大门没人应。我妈担心你,让我来问问,晚饭煮好了,你想过来吃还是给你留着待会儿吃?”
曾琴其实说过了,梁老师交待过,她外孙女儿养得娇,作息也不稳定,准备好的食物放在厨房里保温就行,她饿了自己会去吃的。
但隔壁二楼的灯一直亮着,张未白想到她高中时对着学校食堂那个挑剔的劲头,还是决定来问一问。
祝莞尔想都没想就选了个字少的:“留着。”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面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你是不是感冒了?吃药了吗?”
“没有,不用你管。”
电话被挂断。
张未白一回头,对上两张关切的脸。
曾琴飞快地打着手语:“梁老师今天晚上还有两个学生,会晚点儿回来。我有隔壁的钥匙,你带上药跟我过去看一下。”
张非晚急切表态:“我也要去。”
被亲妈亲哥无情拒绝,理由冠冕堂皇:怕她被感染。
睡眠被打断就很难续上。
祝莞尔起床,先去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开始刷外卖软件上的信息。小镇很小,外在的硬件设施提升了不少,内在的便民服务……一概显示“已歇业”。
包括药店,包括快递站,也包括赵君的七里香。
几分钟后,有人敲响她的房门。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
“谁?”
张未白在门外松了口气:“是我。刚刚我妈过来,你一直没回应,她担心你晕倒。饭和药我放门口了,你记得趁热吃。还有桃……”
话没说完,紧闭的房门被人拉开,露出来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脸,和混合在暖融热气里的柔软香气。
张未白往后退了小半步,微微偏头往地上看,虽然她在睡衣外头套了件毛绒绒的家居服,但纽扣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也没有穿袜子,十只粉色的脚趾头就那么光溜溜地踩在木地板上。
他略微挪了视线,扬了扬手里还绑了浅绿色缎带蝴蝶结的褐色树枝:“……桃枝我也一并带过来了。”
比他的身高更让人瞩目的,是她门口多出来的一个木质平板凳,上面摆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桶,一个印着星黛露的保温杯,还有两包药丸。
祝莞尔弯腰,一字一句读出上面的字:“参苏丸?”又捏了捏,似是很多很小的颗粒,“中成药?”
张未白答:“是,益气解表,疏风散寒,刚好适用你这个病症。非非说你穿得不多引发的感冒……”
事实上,张非晚的原话是:“笑笑姐姐穿的衣服特别特别好看,连袜子都特别特别好看,会发光……在太阳底下可好看了,很多人都看。”
她用了好几个“特别”来强调,末了还说,“比我们秦老师还要好看。”
镇上的小女生,目前能接触到最时髦的人士是每天都穿各色裙子的英语老师。
在曾琴的印象里,上一次看到会发光的还是镇上小孩子的走步鞋,五颜六色的艳丽光线,一步一闪,存在感极强,她想了半天也没法理解女儿说的会发光袜子,打着手势问:“什么颜色的?”
张非晚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丝袜在太阳光下那一层淡淡的珍珠光泽,只得翻出手表里的相册,直接给母亲展示。
“就是这样。”
给曾琴看完,又下意识塞哥哥面前求认同:“是不是特别好看?”
张未白看了一眼,过了几秒才回说:“……是。”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很多个高中时的场景。造物主捏人的时候,大概也有所偏爱,镇高中那么挫的校服,她穿上也透着一股高级的质感。
对面那道好看的眉毛已经毫不掩饰地皱起来了。
祝莞尔将药放回去:“我不吃这种小小的,有古怪气味的药,我会吐。真的吐。”
她发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潜在的意思,单纯表达对中成药气味的生理性不适。
但张未白显然是语文阅读理解的高手,过分解读了作者本人都没有参透的言下之意,他弯腰将桃枝放在凳子上:“我去买。西药。”
几秒过后,祝莞尔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