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未白推开家门的时候,正赶上电视剧里的高光时刻。
“萧景琰,你有情有义,可你为什么就没脑子。……”
那一长串的厉声喝问结束,桌边的两个人才意犹未尽收回视线,转投到他身上。
“哥,梁老师叫你过去做什么?怎么这么久?隔壁姐姐漂不漂亮?”
话是他的妹妹张非晚问的,一双大眼睛里扑闪着八卦的精光。
旁边的曾琴闻言,抬手就往女儿背上一拍,飞快地打了手势:“小孩子家家的,整天都在关心些什么?”
张非晚嘴巴一撅:“那我应该干什么?妈妈,我能不能过两天再写作业?先休息一下……”
话是冲着曾琴问的,眼睛却瞟向张未白。今年十三岁的她,很知道家里谁的话语权最重。
张未白长腿一迈,上前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两格,又翻开她放在一旁的习题册: “今天的题目做完了?”
张非晚啧了声,含含糊糊嘟囔:“聊天嘛!又不影响我的做题,我很快就做好了,还差英语抄写。”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就差一点点。”
话题一转:“妈妈说隔壁姐姐是你同学,有没有毕业照给我看一下?不然见到人都不认识,显得我多没礼貌。”
“没有。”
“怎么可能。”
初中生可不好糊弄,她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们小学毕业都有合照。那要不,你打开她朋友圈给我看看。”
“数学作业的第七题,合并同类项,你做错了,订正一下。”张未白屈指点了点,“还有,写作业和看电视,一次只能做一件事。一心二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妈妈在看。”张非晚立刻反驳,手里的黑色圆珠笔转出了残影,“她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衣,两样都不影响。”
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语言锋利得像刀片,逮着点儿缝隙就往里钻,没理也能拽出十分的气势出来。
一旁的曾琴讪讪摸了下腿上搁置已久的棒针,比划:“是我要看的,想着离她开学还有段时间,看看也无妨。”
张未白合上书,无情得出结论:“那说明寒假作业还是太少了。”
小姑娘的嘴立刻拉成一条直线。
张未白无视妹妹的眼神,转向曾琴:“妈,我先上楼洗个澡。非非的单词默写我等下过来监督。”
曾琴点了点头。
伴随着旁边拉得长长的“啊啊啊啊啊”的尖锐爆鸣。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张未白才将口袋里的打火机拿出来。
很普通的款式,很俗艳的颜色,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甚至连他家小卖部的柜台上也摆放了一整盒。
——非常的不“祝莞尔”。
毕竟,她可是连桃枝都要整齐绑上各色蝴蝶结缎带的人。
微信上,陆从善的消息弹了出来。
【今天怎么了?小刘说你本来打算回趟俱乐部的,中途又折返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作为他的大学同学兼摩托车俱乐部的合伙人,这位富二代给了他极高的信任度,日常经营更是完全放权,唯一挂在心上的,便是自己买回来的古董摩托车能不能在他手里焕发新生。
张未白:【没什么大事。临时想起来答应了三叔帮他买种子回去。这两天天气好,免得耽误了他播种。】
陆从善一早知晓他这位合伙人的特殊情况。
张未白的父亲在他高中时候因车祸离开,留一个哑巴母亲和懵懂幼妹在家中,他在外地读大学那四年,全靠村里亲朋邻居的关照才免了他的后顾之忧。后来他毕业归来,情况调转,乡里乡亲间有什么事情找到他这位大学生,他也都应了下来。哪怕后来他所在的村子因极佳的地理位置被划进本市4A景区的范围之内,哪怕他家搬离了老家,他也继续在两个地方之间跑动。
这事情在合伙之前两人就讨论过。
接电话的时候,陆从善也没避开家里人。一向认为他不务正业的父亲竟然也点头同意投进来几百万,说他总算认识了一个靠谱的人。这笔生意哪怕不成功,这个人也值得结交。
生意人,讲究重信守诺,并认为懂得感恩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陆从善切了语言消息发过来:“那就好,有事你说话。对了,那台宝马你多费心,时间和成本都不是问题。现在忙完了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还有几个摩协会的朋友也在这边。”
年前的时候,陆从善辗转从别人手上收了一台超级老古董,1987年产的宝马R80Monolever,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改到一鸣惊人。
张未白拒绝了,借口说妹妹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陆从善回过来一长串的哈哈哈,点评他年纪轻轻已经有了浓厚的家庭主夫气质。
张未白没有多做解释。
也很难解释他在沉寂已久的同学群里看到祝莞尔发言之后的举动。
再次见到她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从买下她外婆家隔壁的房子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妹妹到了读初中的年纪,朋友说镇上有人想转卖房子,地址一报,他就知道邻居是谁。
在今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