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渐长,接触的人和事多了起来,她也快速习得了社会人的一些优秀品质,比如同理心,又比如,换位思考。
想象中,顺着“高中”话题一起追忆旧时光的和谐场面并没有出现,一个单字杀死了所有。
也是。
两个人的同桌生涯开始得不算愉快,结束得也突然——以对方的立场,被动地参与进她那鸡飞狗跳的生活和学习当中,自然不能计入学生时代可贵又可爱的美好回忆中。
倒衬得一直主动抛话题的她像个蹩脚演员,借着对过去情谊的浅薄理解,自顾自上演了一出独角戏。
说不高兴是假的,倒也没有到生气的地步。论迹不论心,人好歹今天又来帮了她一次,但这也不妨碍祝莞尔默默收了脸上的笑,重新将脸转向窗外。
沉默吧。
爱谁谁。
车里再次出现响动,是车窗自动关上的声音。
祝莞尔没忍住,扭脸就是一记瞪眼,冷脸相对也就算了,连开窗户你也要管是吧。
张未白察觉她的动静:“你穿得少,这个天气容易感冒。要是想开窗,将毯子披上吧。”
似看她脸色不虞,还加了句解释:“是干净的,我前两天刚洗过。”
难得地说了个长句子。
先前她从树上下来,鬓角的碎发是湿的,脸颊是透着红的,现在脸上的肤色白净了,发丝也变得干燥,但到底穿得单薄。
二月份的天气,虽然久违的出了太阳,但始终还是冬天。
祝莞尔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轻咳一声:“毯子是什么颜色的?”
一路无言。
祝莞尔将自己裹成一只深蓝色的蚕宝宝,回到了暌违已久的青湖镇。在此之前,因为巨大体量的全国各地采访和录音资料整理工作,后续的闭关创作,以及无缝衔接的离职备考,她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回来过这里。
羽绒服,啊不,林广志已经将她的车停在了外婆家的门口。
见人从车上下来,巴巴地双手将车钥匙递了过来:“运动模式sai'gao,一脚油门踩下去真的有推背感,爽死了。加上敞篷,拉风plus!”
祝莞尔伸手接过,微微偏头,用手背挡住一个小小的哈欠:“谢谢你帮我开车。我先回去睡一下,太困了。”
昨天收拾行李睡得太晚,今天的神经又绷得太紧,一放松,睡意和疲倦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林广志指了指她刚刚坐过的皮卡,提醒:“这些桃枝怎么办?”
桃枝只是个引子,大家的真实想法还是冲着发消息的人来。
群里还在热闹的刷屏,大家七嘴八舌的插话,连哪天同学聚会都商量好了。她倒好,吹皱一池春水之后,自己要去会周公。
祝莞尔这样在哪里都是漂亮到耀眼的人物,虽然消失在大家的生活里,但和她私交甚笃的班长之前转发过一则新闻,国内某大佬的自传上市开发布会,站在大佬旁边的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祝莞尔。她的名字印在大佬自传的封页上,“祝莞尔 著”四个字闪闪发着光。
同学们纷纷跑去那条朋友圈下面点赞。
张未白关了车门走过来,接过话:“我在群里说一声,大家找我拿吧。”
祝莞尔转向他,微笑着吐出四个字:“我谢谢你。”
打哈欠沁出来的眼泪还沾在睫毛上,使那双杏眼多了几分无辜感,但这四个字……
林广志:“……”
嗯,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但他今天已经充分领教了大小姐的脾气,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和张未白一起,目送她挥一挥衣袖就走进家门。
“梅开二度啊!好人好事做上瘾了是吧?说说,哪里又惹她了?”
张未白的神情看着淡淡的,低头看了眼工装裤上的脚印:“什么叫‘又’?”
林广志哈哈笑着一巴掌拍到他背上:“高中的时候谁不知道,大小姐脸色一冷,你就忙不迭地帮她做这做那。那时候为了你的面子我都没好意思说,你的男子汉气概呢,支棱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