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那什么……咱们再在群里喊一嗓子,让人送一趟过来?”
揶揄的语气,分明存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过来的路上他还好奇呢,几年未见,祝大小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公主病到全校闻名的人,今天突然说要给同学们送桃枝,多么朴实的亲和手段,她的微信被盗号了?
不然真没法解释她的举动。
树上的人不说话,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要冒出火来。
她要是能未卜先知到如今的状况,说什么也不在同学群里找援手,直接打119得了。
反正都是丢脸。
张未白往身旁丢了个噤声的眼神,上前两步,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
自从镇上开始走旅游路线,花田的管理标准就水涨船高,有碍观瞻的石头野草一早已经被清理干净,唯恐影响游客的心情。
黑色羽绒服那“我就说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张未白说:“踩我腿上?”
话是疑问句,人却是行动派。
说话间已经伸出了手,微微屈膝蹲在了树下。
羽绒服讪讪摸了摸鼻尖,后知后觉理解了祝莞尔那句“过来一下”的未尽之意——莫非,大小姐一早已看中这现成的人肉梯子,压根就没考虑过石头垫一下这种选项?
两个人都没有再理会他。
树上有粉色大衣被扔了下来,树下的人沉默接过,挂在左手的臂弯,另只举高的手扶住搭下来的纤细手掌,简短话语指挥对方踩实向下的两步,再借力一跃而下。
配合默契。
祝莞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乐极生悲,踩上草地的那一秒,脚底发麻,人毫无预兆地往前扑,成年男性身上的气息和鼻腔的痛感几乎是同步袭来。
张未白下意识地伸手一搂,等人站稳又急急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避嫌的意味很明显。
祝莞尔抬手捂住鼻尖,声音又急又闷:“张未白,你没事长那么硬的肌肉做什么?!”
这一下砸得毫无防备,痛感直奔天灵盖,连生理性的眼泪都跟着飚了出来,余光里瞄到羽绒服想笑又不敢笑的忍耐表情,又气又急,抬脚就踢:“痛死我了。都怪你,害我在树上等那么久,还撞我鼻子。”
二月份的天气里,刚从桃树上下来的人只穿了件白色圆领针织衫和一条浅蓝色九分牛仔裤,配一双尖头的白色短靴,长发凌乱,面色潮红,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湿意。
怎么看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一旁的羽绒服连忙摆正表情,出声打圆场:“怪我怪我,未白本来能早点到的。我车放在镇上调胎压,想着顺路,就先让他来接的我。我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想跟你说一声来着,微信电话也没人接……”
简直是火上浇油级别的解释。
祝莞尔更气了:“你的意思是我咎由自取了?”
羽绒服哪里敢接这句话,场面一时又安静。
几秒之后,倒是罪魁祸首本人开口打破僵局:“对不起……”
羽绒服挠头,半是感慨半是告饶:“经年不见,大小姐您还是这么矜贵。我们去镇上卫生院瞧瞧?”
没人搭腔。
羽绒服清了清嗓子,用眼神示意张未白也多说两句好话,哪知男人顿了几秒,抱着大衣问他面前的人:“那,靴子上的泥巴要擦掉吗?”
倒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吧!羽绒服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更绝的是,大小姐捂着鼻子皱着眉,过了几秒才仿似恩赐般“嗯”了一声。
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的发展顺理成章。
羽绒服多少带了几分将功赎过的意思,他接过张未白手上的大衣,又主动请缨将地上的桃枝搬到张未白的车上——该说不说,难怪大小姐要场外求助,就算她没被困在树上,就她那台车的后车厢空间,确实塞不下这些桃枝。
宝马公司旗下的Mini,三门版,软顶敞篷,短圆车身,相当之迷你。
非常对得起它的名字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台车的选择就很“大小姐”——个性十足,我行我素,又骄矜自持。
等张未白拎着擦干净的短靴回到桃林边上时,之前还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已经坐在了车里。
晴好天气,车子的黑色顶篷打开来,露出里头米白色的内饰,一派和谐友好的氛围。
听到他过来的脚步声,祝莞尔抬腿,踩了双白色的平底鞋就下了车。
羽绒服坐驾驶位上扭头,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哎,未白,我替大……祝同学把车开回镇上,你载她一下。我试试小钢炮的威力。”
不等他说什么,一脚轰鸣,那台烟雾紫的精致小车就在高亢又响亮的声浪里漂然远去。
留下被扬起的一团灰尘。
祝莞尔后退两步,略带嫌弃地偏了偏头。
视线里撞进一台黑色皮卡,肌肉车身,半新不旧的样子,车身上还沾着不少已经干涸的泥点子。
张未白不知何时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样的场景,像打开了时光之门。
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