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法,小时候他板着小脸装大人,他爸就总笑着这么喊他。
七年前那个人下矿之后,这个词就死在矿井里了。
他全身的汗毛倒立起来。
“……谁?是谁?!!”
“我是你爸。”
秦南北的手指猛地攥紧通信器,指节血管绷突,他的声音变了调,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是!我爸死了。你不是!你是谁?你到底什么东西?你为什么打给我?”
“儿子哥——”那头打断他,声音更急,更哑,带着一种磨损过的疲惫:
“是我。确实是我!你爸,秦东晋!”
秦南北张了张嘴,声音却突然丢了……
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
“我在另一层重生了。”
那头语速很快,象在被什么追:
“你听我说——你记得挂在墙上那张照片吗?你十岁那年拍的,那张照片的背后……”
“有字!你还记得吗?”
秦南北的呼吸直接停了:
“什么字?”
那头顿了一瞬,那一瞬长得象七年,然后,一字一字说出来:
“我欠南北一个晴天。”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秦南北没动。
那头继续说,声音低下去一点,象在回忆什么很旧的东西:
“写这句话的时候,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晴天!”
秦南北攥着通信器的手在抖。
那是他爸说过的话。
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小雨天。
他爸抱着他站在筒子楼楼顶,指着灰蒙蒙的天说:儿子哥,这不算天,真正的天不是这样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晴天。
后来他爸死于矿难,那句话他再没对任何人提过。
“南北!”
那头的声音忽然又急了,象是猛地想起什么:
“没时间了,你听好——你现在马上去白楼,七点半之前必须赶到。”
“……什么?”
“白楼!老城区那个白楼,你马上过去!”
“等等——”
秦南北的声音还在颤栗,“去白楼干什么?你告诉我,你真的是我爸?什么叫重生?你在哪儿?你到底——”
“快去!我现在没办法来帮你,儿子哥!”
那头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更急:
“七点三十五,那里会降临一个东西,一个新的jst!你必须收容它,否则你活不过一个月——收容它非常危险,但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南北愣住了。
“听好,”那头的声音象在咬牙,“那个jst最大的规则是:绝对不能看见它的脸!它会杀死所有看过它脸的人,一定会杀死!要想收容它很难,但我想了个办法,你可以——”
通信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杂音,象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信号。
“让它自己——”
杂音炸开,吞掉了后面的话。
“喂?喂!”
秦南北冲着通信器喊,但那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雨变大了些,冰凉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锈蚀的栏杆在手里,冰得扎心。
他看了眼通信器上的时间,距离七点半还剩四十五分钟。
老城区的白楼,距离这里三公里,秦南北能够跑到……
收容jst,很难,但秦南北敢赌。
父亲从小就教他观察各种规律:墙角徽菌的朝向,能看出它蔓延的速度和方向;看蘑菇拱起的泥渣,能回推它破土掉落时的先后。
甚至于,看一个人的表情,都能猜出他下一句话是真是假。
jst的本质也是规律,父亲既然说‘活不过一个月’,那就只能赌。
赌明天也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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