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员往后缩了缩脖子,看了看满脸横肉的米哈伊尔,又看了看那份确实有些说法的报告。
旁边的另一个文员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了吧,整个冬棺谁不知道,只要这家伙带着兵来“讨说法”,不占点便宜是绝对不会走的。
“行您说了算。”文员认命般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拿起钢笔,在晋升审批栏的备注位置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个字一一大概写的是“长官强烈要求”之类的免责声明。
写完后,他并没有立刻盖章,而是抬起头,用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的语气看向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长官,我可以按中士的军衔给罗夏录入系统,但您得明白,这毕竟是不合常规的越级晋升。我这里只能给您做个预处理,到时候您一定要亲自去向大司铎大人报告,让他老人家补个签字。不然月底查账,我们这几个小文员可担待不起。”
“罗嗦。”米哈伊尔不耐烦地喷了口粗气,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笑容,“亚历山大那边,老子自己去说,用不着你们操心。”
听到这句保证,文员这才松了口气。他放下笔,熟练地拿过盖章盒,“啪”地一声,在表格上盖下了鲜红的印记。
罗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乖巧地交叉在腿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上等兵、下士、中士
好家伙,从列兵到中士,直接跨了四级!
罗夏看着米哈伊尔那宽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上司有事是真上啊!
然后,文员又拿起另一张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上面的明细时,声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飘。
“米哈伊尔长官”文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纸面上的字,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难以置信,“这上面写的,“三套特种火箭弹,含破甲弹、温压弹、燃烧弹,加之那五发特种穿甲弹,全部按最高配给规格折算工分报销。’”
文员抬起头,表情非常精彩:“恕我直言,“火箭弹’是个什么东西?军械库的采购名录里根本没有这个词!而且,一套要800工分?!万机之神在上,这价格已经是一级燃素装备的价格了!要是让鲍里斯副司铎看到这个报销额,他绝对会用扳手柄我的脑袋拧下来的!”
米哈伊尔就那么回望他,义肢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罗夏坐在旁边的椅背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牙医”报价800工分时是米哈伊尔定的,按售价来说已经很良心了,但他自己生产的综合成本其实只有70。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角那台差分机齿轮转动的哢哒声。
米哈伊尔终于动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庞大的身躯再次将阴影笼罩在文员的办公桌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目录里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至于价格这玩意儿一发就干碎了北德佬武装飞艇的动力枢钮,你觉得,是让前线的弟兄们拿命去填那个火力缺口便宜,还是这800工分便宜?”
文员在米哈伊尔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然后换上诚惶诚恐的表情回答道,我觉得,前线弟兄们的生命是无价的。”
文员蘸了醮墨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继续写。
结算清单在大约二十分钟后打印出来,是文员用打字机一个一个字敲出来的,逐项列得清清楚楚。跨国缉捕的基础奖励、弹药报销叠在一起,最后落在罗夏个人配给账户里的总数字是两千六百工分。罗夏把纸带叠起来,揣进军装内袋里。
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军工生意实在是太赚了,扣除所有开销,一套标准6发弹药的牙医,就能够给罗夏带来240工分的利润!卖两发可就赶上他一个月工资了!
正当米哈伊尔带着罗夏办完结算手续,准备离开大厅的时候,尼基塔匆匆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米哈伊尔,罗夏。跟我来一趟军需处,有好事!”
两人跟着尼基塔推开了一间宽敞办公室。门刚推开,米哈伊尔就愣住了。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并不是军需官马克西姆,而是“冬棺”三巨头之一,主管装备研发与后勤分配的副司铎一鲍里斯·契诃夫。
他矮胖的身躯几乎陷在皮椅里,满脸络腮胡,额头上推着一副车床工人才会戴的护目镜。那条标志性的多管线机械右臂正搭在桌面上,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
听到推门声,这位副司铎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直接看向跟在后面的罗夏。
“你就是罗夏?”鲍里斯粗犷的嗓音传出,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那个在“摇篮计划’里,把第二组捞出来的新人?”
罗夏立刻站定,右手三指相触置于心口,行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