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双手扶着栈桥边缘的钢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雇佣兵头子远比预想的难对付得多。不仅是那见鬼的机动性,还有三级巨像不讲道理的装甲。刚才在狭窄的渠道区,要不是有尼基塔那几发钝头弹掩护牵扯,汉斯绝对能象捏死几只虫子一样,轻松把他们这支小队全数弄死。
好在,这蠢货急于奔命,自己跳到了一个毫无屏蔽的绝佳靶位上。
换作其他人,单兵携带的武器很难再去威胁一个有建筑物当掩体的三级巨像。
但罗夏不同,他大老远跑来吕贝克,就是为了测试新玩具的!
刚才那片渠道区他没法动手,天知道那些生锈的铁管里塞的是高压蒸汽还是瓦斯。一旦引发连环殉爆,半个街区连同他自己都会变成高空垃圾。
“哈维尔,阿列克谢老哥,麻烦把“牙医’拿出来吧,我觉得现在手痒得很!”罗夏转过头,一双眼睛里闪铄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两名冬棺老兵弓着腰靠过来,卸下背上的三个长条形帆布袋。
罗夏拽过一个,一把扯开拉链。
灰黑色的无缝钢管前粗后细,靠前端有两个握把和扳机。旁边整齐码放着三枚修长的折叠尾翼火箭弹,弹头分别涂有红、黄、原色三道色环,透出冰冷粗犷的工业质感。
“牙医”便携式火箭推进榴弹发射器。
这件跨时代的造物,其设计理念抛弃了圣联军工体系对大口径火炮和重型装甲的盲目崇拜。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最灵活便携的方式,把不同形式的高温投送到敌人的脸上。特别是针对那些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传统装甲。
罗夏半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捧出一枚修长的弹体。弹头外壳涂着醒目的红色色环。
他将这坨沉甸甸的死神从钢管前端推入。伴随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装填完毕。
最后罗夏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两个老兵的表情。
哈维尔和阿列克谢都是第二组的历战老兵,但此刻扛着这根古怪钢管的姿势,怎么看都象农夫第一次拿到新型铧犁一熟悉又陌生。
“我先做个示范。”罗夏冲他们咧嘴一笑,“看清楚了,就三步一一扛上肩,瞄准,扣扳机。唯一的要求是别把屁股对着自己人。”
说着话,罗夏把发射管压上右肩。冰冷的金属贴着颈动脉,压住了跳动的脉搏。
“后方清空!”
阿列克谢大吼着退开,避开尾焰区。
罗夏通过机械瞄具,锁定在那座正缓缓升入高空的浮空建筑上。双方距离不远,也就五十多米,在这个距离下,风向风速都可以忽略不计。
大拇指用力按下击发拨片。
轰
两米长的幽蓝尾焰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瞬间掀飞了栈桥上的铁锈与积水。火箭弹拖着一道刺眼的蓝芒,直扑目标。
汉斯捕捉到了那声沉闷的爆鸣。
他偏过头,视线里多了一朵幽蓝色的光团,一个拖着尾迹的玩意儿正慢吞吞地飞来。
速度慢得可怜。
对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滚了三十多年、见识过防空机炮直射的老兵痞来说,这东西的弹道简直象个笑话。“就这?”
汉斯冷哼一声,拖着受损的左腿,翻身缩进建筑外壁凸起的通风罩后。三级装甲加之半米厚的铁皮,这种慢吞吞的破烂连给他挠痒都不配。
弹头撞击在他身侧七步外的建筑外壳上。
起初只是一声发闷的撞击,动静不大。汉斯躲在掩体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但下一秒,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钻进鼻腔。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终于意识到那声闷响意味着什么。轻微的爆炸后,弹头破裂,内部的白磷、铝热剂与燃素凝胶呈放射状泼洒,死死黏附在周围一切表面。粗糙的钢铁装甲板在数千度的高温下迅速发软,化作刺眼的亮红色熔岩。
火焰并未直接命中,但恐怖的热辐射隔着铁皮,依然烤得汉斯右脸的皮肤阵阵刺痛。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片火场。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汉斯咬着牙咒骂。
他活了四十二年,见过地雷,见过殉爆,见过煤气管线燃烧一一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引发这么大燃烧的炸弹。
万幸,那玩意儿打偏了。
汉斯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那帮杂碎的武器确实邪门,但威力这么大的东西,造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按理说,这么好用,还有这种威力的武器,一定是极其珍贵的。
一发,他们顶多只有这一发。只要熬过这波火势…
两道尖锐的破空呼啸,掐断了他的念头。
汉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