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住栅栏才没有摔倒。膝关节处有什么液体正在缓缓渗出一一不是血,是琥珀色的液压油,沿着铁格栅的缝隙往下滴。
他猛地扭头,眼睛扫过头顶交错的渠道和建筑阴影,试图找出那个枪手。
一无所获。
敌人不在他能看到的任何地方,汉斯头皮发麻,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一个和自己同等级的家伙。他想起了弗里茨,他的副团长,和他一样壮实,在那座空母隧道里连尸体都没留下。
现在轮到他了?
这个看不见的狙击手已经两次出手了。两次都瞄准了他的弱点。下一次呢?会打哪里?
汉斯咬紧后槽牙,按捺下去自己的不安。
罗夏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去想。
他右脚跟猛地磕在地面上。突击靴的脚阀被撞击激活,火药罐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完成引燃。一股暴烈的推力从脚底爆发,罗夏的身体借着燃烧废气的推送向前弹射。
十五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他落地的同时,双手已经完成了动作。双子星的两根粗犷枪管对准了汉斯的后腰一一那被大片拼接装甲复盖的局域。
两段式扳机扣到底。
双管齐射。
粗犷的机匣剧烈后跳,两发特制的陶瓷独头弹在极近的距离上砸中汉斯背部。
燃素高压赋予了独头弹强大的动能,但未能穿透,巨像的装甲依然保护了它的主人。
但随即产生的微型爆炸形成的陶瓷风暴却在那层装甲上炸开了几个小洞。高温碎片嵌入装甲板的间隙,灼烧着内部的管线,冒出几缕刺鼻的焦糊烟气。
汉斯被轰得向前扑倒,胸口撞在铁栅栏上。他张嘴想骂什么,涌出来的是一口腥咸血沫,顺着下巴滴在格栅上。
他气恼的转身。
罗夏已经拉开了距离。他向后退了几步,蹲在一根横倒的粗渠道后面,同时“哢哒”一声完成了换弹。汉斯刚抬起机械右臂准备冲过去干掉这个恼人的蛆虫,头顶又传来那声该死的“噗”。
一发大口径钝头弹打在了他的左肩,子弹在装甲上砸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凹坑。细碎的金属破片与火花瞬间炸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半边身子猛地一沉。
他的机械右臂因为肩部冲击而产生了零点几秒的失控抖动。
汉斯再次骂了一句极其下流的德语粗话,放弃了反扑的念头。
他扫视一圈,不得不转头逃窜,逃向另一侧。
罗夏和众人谨慎地追击,他端着枪,用火力封锁汉斯的侧翼,迫使这头受伤的野兽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走向那条死胡同。
钢铁丛林在此处断绝。
前方是一座向外延伸的悬空栈桥,栈桥尽头是看不见底的深空。
灰白雾气在下方翻滚,高空狂风夹杂着湿气,吹打着生锈的栏杆。栏杆上凝着一层水珠,在远处溶炉的暗红光里象一排细密的血滴。
汉斯停下脚步。他握住冰冷的铁栏杆,低头俯视。
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滚的灰白雾海,和偶尔从云层深处传来的低沉气流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缓慢呼吸。
罗夏和几名队员从另一头压了上来。双子星黑洞洞的双管枪口指着三十步外那个喘着粗气的佣兵头子。“投降吧,沃尔夫先生。”罗夏的声音在狭窄的栈桥上回荡,“我们要的是活口,但“活’这个字的标准,弹性很大。”
风在栈桥的钢缆间发出呜咽声。双方之间三十步的距离,空气像绷紧的琴弦。
他转过身。
退路断绝。沉重义体拖累了他的机动性,右膝的液压油正在缓慢流失。
汉斯的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痕。他的目光从罗夏脸上移到枪口上,又移到两侧的虚空中,再移到身后那片翻涌水汽的深空。
然后他笑了。
那道劈过半张脸的旧疤痕随着笑容扭曲成一条蜈蚣,焦黄的烟牙全部露了出来。
机械右臂猛地抬起,在齿轮咬合与气压排气声中,手腕处的装甲护板向两侧猛地弹开。
机关深处,赫然露出隐藏在齿轮与活塞之间的致命武器,那是一个短粗的铁喇叭形枪口,周围密布气压阀门和铆钉。枪管已经烧得微微发红,象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霰弹手炮!
罗夏瞳孔收缩。
“躲避”
汉斯动了。
一声响亮至极的轰鸣。
毁灭性的金属风暴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发。铁砂、碎玻璃、生锈的金属碎片,伴随着高压蒸汽,席卷了整片局域。
罗夏在轰鸣声响起的前一瞬已经扑向了左侧。他的肩膀撞在一个锚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