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晨风带着海拔千米之巅特有的凉意,吹过紫罗兰社区的渗碳钢板外墙。
阳光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洒在铺着客厅地板的那张新买的羊毛地毯之上。
往常这个时候,温蒂早就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等着开饭了。但今天,为了推导“快慢药”的燃速曲线模型以及测试陶瓷破片,小丫头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往实验室跑,连早餐都是直接蹭学校食堂的配给餐。看着锅里那两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天然鸡蛋,罗夏熟练地颠了下勺。
这时敲门声响起,节奏沉闷。
罗夏关掉煤气阀门,将平底锅推到一旁,走到玄关,通过黄铜猫眼看了一眼,随后拉开房门。米哈伊尔站在门外。
这位冬棺第四组的指挥官穿着一件灰色风衣,衣摆沾着几点新鲜的煤灰,那颗钢针般的灰白寸头在走廊的煤气灯下异常醒目。
米哈伊尔没有客气,直接迈步走进公寓。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坚固的承重墙和通风口处的过滤网,最后停留在煤气灶的煎蛋上。
米哈伊尔拉开一张橡木餐椅坐下,动力义肢随意地搭着。
他收起了平日里粗鲁的大嗓门,看着罗夏,语气难得的平缓:“小子,我马上要带队离开新圣彼得堡一阵子。去执行一项冬棺的机密任务,归期未定。”
罗夏安静地听着,没有多问。
公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黄铜发条在规律地“滴答”作响。微风拂过窗帘,带来远处学苑区报时钟楼的悠远钟声。这种难得的安宁氛围,让两人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了片刻舒缓。米哈伊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劣质卷烟咬在嘴里。他没有点火,用牙齿慢慢咀嚼着烟草的滤嘴。
“听好了,罗夏。”米哈伊尔吐出一口碎烟丝,严肃地叮嘱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每天必须去耶夫矿场区的第七维修站报到。坐标记好还有,特意留意巷口那两个伪装成矿工的暗哨。”“第七维修站?”罗夏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那是冬棺在新圣彼得堡的总部机关。”米哈伊尔警告道,“那里的规矩繁杂,你给我收起平时那副讨价还价的做派,少说话,多听指令,免得错过总部传递的紧急情报。如果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明白吗?”
罗夏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注意到米哈伊尔搭在桌面的左臂上一一那条动力义肢显然刚做过深度保养。原本布满战损划痕的外壳已被大面积拆卸,换上了许多崭新的高强度装甲板。
不仅如此,裸露在外的液压杆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金属关节处甚至还往外渗着气味刺鼻的润滑油。这副焕然一新的重装姿态,显然预示着一场恶战。
罗夏微微皱眉,“老大,你做战前整备了。怎么第四组没出人?需不需要我和您一起去?”米哈伊尔停止了咀嚼,沉默地盯着罗夏。
挂钟的秒针走过半圈,他叹了口气,用义肢指节敲了敲桌面:“你通过了“摇篮计划’,拿了大主教的燔祭勋章,也算冬棺的内核成员了。沃尔夫。”
“汉斯?!”罗夏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大悟说的是谁。
“那个在灰烬誓约号上差点要了大家命的北德佬?那个“黑十字’雇佣兵头目?”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黑十字雇佣兵团现在藏身在北德意志联邦的吕贝克自由港,上面下达了跨国缉捕的死命令。”
罗夏本想好好表态,让长官在出差这段时间绝对放心。
但忽然他想到了实战数据的事情,
这不就是雪中送炭吗!有米哈伊尔从旁助阵,武器数据实测的机会不就来了!
想到这,罗夏猛地站起身,走到角落拖出一个木箱,翻出一卷工程图纸,走回来拍在米哈伊尔面前。“长官,容我隆重向你介绍,“牙医’便携式火箭推进榴弹发射器!”
罗夏忽然换上了推销员般的热络口吻,指着图纸上结构奇特的金属圆管,“聚能装药原理!高温金属射流能象热刀切黄油一样烧穿重型机甲的装甲板!”
“砰”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这绝对是收拾那些漫天乱飞的北德飞行器的良药!”
“长官,作为第四组的一员,我正式申请由我带上这款新武器随队出征,去给那个北德佬上一课!”米哈伊尔看着复杂的参数标注,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跨国追捕变量太多,吕贝克自由港更是鱼龙混杂的法外之地。你该留在新圣彼得堡好好享受假期,消化那五千工分,顺便照顾温蒂”
“头儿,跨国追捕这种硬仗,您总不能指望其他组的人给您挡枪吧?”罗夏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米哈伊尔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您去哪,我就去哪。第四组的指挥官,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听到这话,米哈伊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庞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只动力义肢悬在半空,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