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破裂。
一座庞大的钢铁浮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徐徐降下,底部的数十根火焰喷射柱正吐出蓝紫色的高温尾焰,将周遭的云层无情驱逐。
巨大的阴影掩盖了新圣彼得堡的半个天空,以至于阳光都被截断。
原本还没那么闹腾的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嘈杂的议论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向上望去,聚焦在那些曾经代表着旧时代奢靡的巴洛克式洋葱穹顶之上。
空岛徐徐下坠,八艘涂装漆黑的官方重型巡洋飞艇从白厅方向升起。它们尤如八只引航的乌鸦,围绕这座第三兵工厂盘旋。绿色的照明信号弹在半空炸裂,指引着方向。
空岛底部的喷射柱不断修正下落角度,蓝紫色的火焰转为赤红色,下洗气流吹飞了基座上残留的砂石。嘎吱
一道液压锁定臂从基座内弹出,卡入空岛边缘的卡槽。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庞大的钢铁巨兽与那座提前加固的人工蓄水池正式接轨。
数亿吨的重量压在基座上,沉降排气阀开启,上万个减压孔喷射出高热的白色水蒸气,在山头形成壮观的人造积雨云。
海啸般的欢呼从东区席卷至琥珀十字街区,人们兴奋异常,纷纷把帽子抛向半空。
换作任何一个北乌拉尔人,都会为此欢呼。
因为他们为圣联回收了一座新空岛。
按照空岛回收法案,这座空岛在第一次选拔居民的时候,北乌拉尔将会有50的份额。
这意味着,每个人都有资格申报一张宝贵的空岛居住权凭证。
在空岛上,海拔更高,离雾潮更远,无论是市政、福利、工资一一切都比在地面上更好。
“赞美万机之神!”
一名干瘦老人抬起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指尖相触,结成圣火礼,贴在左胸心脏位置。
“赞美圣约联邦!”
十个、百个、上万人争相效仿。
人们情不自禁地开始合唱起赞美诗,庄严,沉重,带着对集体主义的崇拜。
一片片美丽的微小雾团从高空飘落,尤里看着身边的娜塔莎,她眼框里倒映着巨大的钢铁之城,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热切期盼。
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右腿弯曲,膝盖磕在石板上。
娜塔莎察觉异样,她转过头。
向来不着调的金发青年,此刻手里捏着一枚粗糙打磨的黄金指环。
“我无法判定那座空岛上是否存有我们两人的床铺。”尤里声带发颤,“但我明白,如果你拒绝收下它,就算大牧首把白厅的主卧室分配给我,我也会在明天的夜里冻死。”
他仰起头,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与爱恋。
“娜塔莎,嫁给我吧!”
周围的歌声渐渐减弱,旁边的人们发现了这一对小情侣。
娜塔莎呆呆地看着尤里,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接着伸出粗糙且布满细小裂口的手掌,用力捂住嘴巴,使劲点头。
“赶紧戴上啊,你这傻小子!”旁边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矿工大笑着吼叫出声。
尤里手忙脚乱地把那枚黄金戒指推入无名指。
人群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尖锐的口哨声划破空气,用力地鼓掌。
“愿齿轮永远咬合!”
“愿圣火温暖你们的床铺!”
真挚的祝福声交织重叠。
娜塔莎向前扑倒在尤里怀里,把温热的眼泪抹在那件旧皮夹克上。
在这片欢腾人海的反方向,新圣彼得堡西侧的军用空港区。
满身焦痕与弹孔的“雨燕号”缓缓锁在了三号系留塔上。
米哈伊尔率先踏上金属舷梯,踩得钢板嘎吱作响。
跟在后面的罗夏揉了揉酸痛的颈椎,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的生死搏杀与神经紧绷,终于在双脚触及新圣彼得堡的这一刻得到了些许释放。
在他身后,达里娅正象个刚出地窖的孩童,兴奋地指着天边的薄雾向同伴们喋喋不休。
“都给我把背挺直了,小崽子们!”米哈伊尔转过身,粗糙的大手拍得栏杆震天响。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哼笑着:“待会儿接机的,肯定是咱们“冬棺’的老大,说不定还跟着几个真理厅或者审判厅的头头脑脑。”
说着话,回头撇了眼罗夏小队几人,“你们几个,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要是敢在长官面前给老子丢人,我发誓会再带你们回训练基地里玩一个月!”
众人顺着螺旋舷梯下到塔底。
米哈伊尔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正准备换上他那副应对高层时招牌式的痞笑。
然而,当他看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