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在记忆角落的线索,那些似是而非的历史残片,连同原本他不甚在意的细节,此刻在罗夏的脑海中拼凑出了一种可能。
强大的恶意、神秘的燃素恒温溶炉、人类般的战斗智慧、死守大门的执念、失踪的伊戈尔罗夏心潮翻涌一一伊戈尔没有逃跑。
西西弗斯就是伊戈尔!伊戈尔就是西西弗斯!
四十年来,把自己作为守卫大门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如神话中那几十年周而复始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一股战栗顺着脊椎向上攀爬,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无法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究竟要经历何等残酷的实验,才能将血肉之躯塞进那具冰冷的金属卵鞘之中。
但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所有的这一切。
他看着那台正艰难爬向总控大门的机器,硝烟与机油的刺鼻气味中,眼框有些发热。
那具伤痕累累的钢铁残躯里,竞然装着一个父亲伟大的灵魂。
罗夏盘腿坐下,掏出最后的两枚燃素推进弹药,动作平稳地将它们压入突击靴跟部的击发槽中,排气阀门发出清脆的卡扣声。
凯瑟琳从战壕般的废墟中直起身子,看到罗夏的动作,那双祖母绿的眼眸瞪大,马上有了不好的联想。她小跑几步挡在罗夏身前,脸上写满了焦躁。
“你疯了吗,罗夏?刚刚那道黑色射线连混凝土都能蒸发。前面是毫无遮掩的开阔地,你还想抵近射击?这是去送死!”
卡修斯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
这位见习神甫也挡在他身前,“罗夏队长,它仅剩两条腕足,眼下还在行走只是计算单元的残存惯性,这种违背力学的姿态维持不了多久。最理智的战术是等待它自行崩溃,我们还有时间。”
罗夏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跳动着某种让卡修斯感到陌生的火焰。
“它不,他没那么脆弱。如果不帮他一把,这场悲剧永远不会落幕。”
卡修斯猛地怔住,呆立当场。
片刻后,他面色异常严肃:“教会的绝密卷宗里,确实有其他国家、地区将人类作为运算“湿件’置入构装体的记录。你的推断,让它之前违背机械逻辑的行为全对得上了。”
神甫紧盯着罗夏:“但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个坚持了快四十年的守门人?”
罗夏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笑意,默默端起双子星,大步跨出掩体。
“我赌他,还是一个父亲。”
军靴碾碎地面的瓦砾,罗夏身影很快就暴露在开阔的广场上。
西西弗斯的光学透镜捕捉到了后方的动静。
那台原本正向大门挪动的机器,扭转躯干,断裂的机械腿在石板上刮擦出尖锐噪音。
透镜深处,原本黯淡的玻璃表面再次渗出黑色光芒。
焦糊味再次弥漫。
罗夏的视线收紧,脚跟向后猛磕地面。
突击靴内的底火被撞针击发,火药爆燃的轰鸣声在脚底炸响,罗夏身体被强行拔离地面,向左前方飞跃。
就在他腾空的零点几秒后,一道纯黑射线擦着他之前的站位扫过,并且跟着罗夏的轨迹横扫了一段距离直至熄灭。
那道光芒没有温度,却将沿途的砖石瞬间气化,在街巷里留下了一片垮塌的楼房。
罗夏重重砸向地面,他顺势屈膝前伸,在地面上拉出一个滑铲。尾随而来的机枪弹幕贴着他的衣袍犁过。
碎石飞溅中,罗夏感到足跟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顺着双腿逆流进他的血管。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静脉血管根根凸起,宛若扭曲的蚯蚓。紧接着,脆弱的毛细血管壁宣告破裂,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迅速染红了衣裤。
罗夏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再次向前狂奔。
此时,双方还有三十米的距离。
奔跑中,他单手抬起双子星,对着西西弗斯的底盘扣动扳机。
轰!二十五号霰弹喷吐出弹幕。铅弹砸在锻压钢板上,溅起大片火星,却未能击穿那层装甲。西西弗斯的透镜再次闪铄,第二道黑光正在收束。
罗夏又跑了两步,瞧准时机再次磕碰脚跟。突击靴喷出第二股尾焰,他以狼狈的折线机动向右前方突进。
黑光再次贴着他影子掠过。
连续四次激发一级装备,终于打破了罗夏身体的承受极限。
他刚刚通过“浸礼药剂”提升的神经通路,迎来了燃素能量的侵蚀。
大脑深处,响起了难言的噪音。那声音起初只是微弱的背景音,随后迅速放大,变成了一万把钢锯同时切割头骨的恐怖声响。
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暗蓝色的滤镜。
在那些机械噪音中,他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