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上方,那面雕刻着帝国鹰徽的装甲墙面正在发生形变。
哢哒,哢哒,哢哒
齿轮咬合声从墙体内部传出,沉重,缓慢,带着一股机械伟力。墙壁边沿的些许石子在震动中弹跳崩落,砸在下方的石板上。
装甲墙向两侧滑开。
黑暗深处,一根粗长炮管缓缓探出。炮管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高压蒸汽顺着排气阀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白雾。
底座旋转。黑洞洞的炮口越过广场,越过废墟,直指俱乐部的方向。
罗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门火炮。那门火炮的口径至少一百毫米,或者更大。这种规格的武器,当年是拿来轰击步兵团的。现在,用来对付五个人。
打到这个份上才亮底牌,这他妈的也太阴了!
炮管深处,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孕育。那是高浓度燃素被点燃的前兆。
他的胃部一阵痉孪。寒意顺着脊椎攀爬,直达后脑。
挡不住。这个掩体的厚度在这种口径面前根本挡不住。
罗夏已经顾不上那些可能扫过来的机枪子弹了,他转身双腿发力,肩膀撞碎了玻璃,跳出俱乐部。他就势一滚,碎玻璃碾进粗呢大衣,有几片直接扎进小臂肌肉,鲜血立刻泅透了袖口。
没时间理会,他咬牙蹬开半塌的砖墙,朝废弃锅炉房狂奔。
呼
火光喷吐。
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了广场的空气。巨大的后坐力让总控大门墙体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一枚拖着暗红尾迹的高爆弹头跨越空间,砸在罗夏右侧的砖石建筑上。
砰!
冲击波拔地而起。砖墙在高温与高压下解体,化作无数锋利的破片,呈圆形向四周散射。
气浪如一堵墙般横推过来,将地面的碎石、金属残骸连同罗夏的身体一起掀飞。
罗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象一片龙卷风中的落叶,不断地在半空中翻滚。
视线里,天空与地面交替出现。
紧随其后的,就是暴雨般袭来的锋利碎石。
无处可躲。
就在他即将被无数碎片撕碎的前一刻,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在罗夏体表浮现。
【护盾术】!
卡修斯再次拯救了队友。高速飞行的砖块与金属破片撞击在光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薄膜在连续的打击下剧烈闪铄,但始终抵御着冲击。
直到一秒钟后,到达时限才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顿时有一股冲击波撞在罗夏胸口,即便这只是残馀的,他也听到了肋骨发出的悲鸣。
身体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石堆中。后背与碎石亲密接触。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出,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频的尖啸占据了听觉神经,再也听不见其他。
他躺在废墟中,灰尘复盖了脸颊。
世界被抽走了声音。
一种像被塞进水底的沉闷盘踞在耳蜗深处,脑海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睁着眼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淌进了眼角,世界被染上一层浑浊的红。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
爆炸?真的有爆炸吗?
大脑象是卡死了,每一个念头都象是浸泡在一层厚重的棉絮里。
一秒钟变得无比漫长。
痛觉逐渐回归。罗夏逐渐找回了视觉、听觉和思维。
他咬破舌尖,借助这股刺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手掌撑住满是碎片的地面,青筋暴起,这才让他艰难地翻起身,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远处。
罗兰和凯瑟琳蹲伏在西南的祈祷室后,目睹了整场爆炸。
炮弹落点方圆十几米的建筑全都飞上了天,再落下来,冲天的烟尘吞没了那片位置。
凯瑟琳僵住了,她握着转轮手枪的手指在颤斗,呼吸变得急促。
“罗夏!”她高声叫喊,声音中带着慌乱。
罗兰的脸色苍白。他紧紧握着塔盾的把手,手背上的血管凸起。
在那种级别的炮火下,真的有人能活下来吗?
两人阵脚大乱。
凯瑟琳猛地站起身,举起手枪,对着西西弗斯盲目扣动扳机。
枪声凌乱,失去了往日的节奏,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几缕火星。
广场中央,西西弗斯停下了脚步。
这台原本只会遵循固定路线巡逻的构装体,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躯干正面的传感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内部猛地传来一阵轰鸣,窜出一股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