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不紊地往弹仓里压入新的独头弹。耳边是凯瑟琳左轮手枪的轰鸣。
西西弗斯就这样在两个射手之间被戏耍。
广场正南面,一处挂着褪色招牌的酒吧夹在半塌的两栋建筑之间,地势稍高,能够清楚看见东西两侧各二十多米开外的凯瑟琳和罗夏。
杰克蹲在酒吧二楼临窗的地板上。脚边散落着碎裂的酒瓶和发黑的锡制酒杯,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酒液酸腐后的馊味。
每隔一阵,他会探出半个脑袋,通过窗洞看向左右两侧。
枪炮声震耳欲聋。火光在废墟间交替闪铄。罗夏与凯瑟琳的配合天衣无缝。型”塔盾,稳稳地挡在凯瑟琳身前,将偶尔飞来的流弹与碎石尽数挡下。
杰克咬着嘴唇,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在木质吧台上用力划动。
刺啦,刺啦。
匕首尖端在木板上刻出一个个杂乱的符号。
他从酒吧的柴堆里拢了几根废木板,在地上架起一丛小篝火。橘黄的火光映着他消瘦的面孔,一只茶壶搁在火堆上,壶嘴咕噜咕噜地冒着白汽。
卡修斯抿了一口茶水。那张被火光烘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放下茶杯,卡修斯举起那枚象征着“万机之神”的x字圣徽,上面的蓝宝石亮起了微弱光芒。他紧盯着凯瑟琳的身影,低声吟唱起教义。
【圣律协调】。
一束肉眼勉强能够感知到的柔光飞离圣徽,穿过两栋建筑,附上了凯瑟琳的左轮手枪。
完成了阶段性工作后,卡修斯放下圣徽,端着两个茶杯走到杰克身旁。
“万机之神早已在世界之心中写下了答案。”他看着焦躁不安的杰克,慢条斯理地说道,将其中一杯茶水递了过去,“罗夏队长的战术,非常合理。每个齿轮都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杰克,耐心等待。你的发条还没有到上紧的时候。”
杰克翻了个白眼,接过茶杯仰头就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过舌尖,他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把杯子甩出去,赶紧又吐了出来。
消耗战来到了第十五分钟。
罗夏的工装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小臂开始发酸发胀,那股钝痛从指根蔓延到肘窝,太阳穴也每隔几秒就会突突地跳疼一下。
连续使用燃素武器的后遗症正一点点地渗入他的身体。浓度不算高,暂时还不至于造成实质性损伤,但那种持续的、若有若无的酸痛与刺麻已经开始蚕食注意力。
不过战果是显著的。
西西弗斯那庞大的铁球躯干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正面的灰黑色锻压装甲钢板被轰出了十几个大坑。其中最严重的一处位于胸甲正中央。
罗夏的独头弹在那里撞出了一个长达半米,即将破开的凹陷。
他靠在砖墙上,大口喘气。低头扫了一眼弹带,还剩最后五发独头弹。
西西弗斯再次被凯瑟琳引走。
探出半个身子,罗夏举起双子星。瞄准构装体胸甲上的那道凹陷。
扣下扳机。
枪身向后一坐,罗夏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又一枚独头弹击中了构装体胸甲凹陷处的边缘。
但这一次,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没有火星四溅。
罗夏感觉那枚独头弹象是“黑”了一下。接着,以着弹点为中心,一个比足球还要大出两圈的空间发生了坍塌。
那块支撑了至少五发的锻压钢板,连同周边的铆钉、支撑钢架,在一瞬间,化为了童粉。
灰黑色的粉末如被吹起的煤灰,随风飘散。
【碎甲者】触发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触发了。
构装体那片装甲连带内部的些许轴承齿轮,都被挖走了一块。
内部复杂的机械传动结构、密密麻麻的液压管线,以及一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构件,全都暴露在空气中祈祷室废墟后的凯瑟琳和罗兰呆住了,盯着那片化作飞灰的装甲,嘴巴张着。
杰克连匕首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罗夏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冒着青烟的双子星。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配合大口径独头弹,【碎甲者】竟然能打出这种近乎湮灭的恐怖效果。这一击几乎是致命的。
大量的高压蒸汽从断裂的管线中喷涌而出,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铁球躯干剧烈地晃动,四条机械巨足如醉汉般跟跄打滑。
它快散架了。
罗夏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看着那个暴露在外的奇怪发光结构。
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它的动力内核,如果能在那上面再补上一枪,这台构装体一定会瘫痪。他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打开它身后的那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