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弗里茨那具无头的尸体上,“这头公牛要是穿着全套二级重甲,我的塔盾扛不住他第二锤。”
没人接话。
罗夏深以为然。确实,不能因为赢了个装备寒酸的二级,就觉得能横扫同级别对手了。
他双臂交叉抱胸,刚想附和点什么,胸口处的异样触感让他回过神来一一差点忘了正事。
“都过来一下。”他把信纸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四个人围过来。
罗夏展开那张信纸,“驾驶舱里翻到的,你们都看看。这封信里能看出什么来?”
信纸在四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卡修斯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眉头动了动。他没有先看内容,而是把纸页翻过来,对着磷光端详了几秒纸背。
“打字机型号是圣联制式的。”他把信纸还给罗夏,推了推眼镜,“真理厅和审判厅采购的那一批“第三真理制造厂’出来的“信使二’型打字机。”
“那批机器有个通病,某个字母总有固定的墨点偏移,是模具磨损导致的。这封信上也有。”罗夏低头看了一眼一一他之前还真没注意到。
“所以不只是纸。”罗夏说,“连打字机都是圣联体制内的。”
“对。”卡修斯的语气平淡,“纸是官方用纸,打字机是官方打字机。写这封东西的人,八成就是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打出来的。”
杰克把脑袋凑过来,又看了一遍落款。
“米开朗基罗。”他念出声,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不是文艺复兴那个大雕塑家么?教会学校可不教这些“旧世界糟粕’。
“敢拿它当签名,这人是故意的。”他用指甲弹了弹纸面,“偏偏把圣联最反感的旧时代人物拿来当代号,这跟往圣徽上刻脏话有什么区别?这位“米开朗基罗’,骨子里怕是恨透了教会。”
罗夏点了点头,范围已经很窄了。
凯瑟琳一直沉默着。直到这时她才开口。
“这个人是圣联内部的高层。”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花体签名上,“要么就坐在圣械庭里负责对接这趟任务的某张桌子后面。”
罗夏注意到凯瑟琳说这话时的语气一不是猜测,是陈述。
“摇篮计划的任务书至少要经过三道签批。冬棺的行动指令由教区大主教下发,这种跨境航线的审批要走圣械庭军务司,物资调拨要盖储备司的印。”
她递出骼膊,把信纸还给罗夏。
“这个“米开朗基罗’,不是坐在签批链上游的人,就是能从上游的人嘴里把东西套出来的人。无论哪种,都意味者着”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锈党’把手伸进来了。”
杰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
“等等一“锈党’又是什么东西?”
凯瑟琳整理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解释。
“圣联内部的说法。一群怀念沙俄旧制的人一一觉得教会管得太宽,想回到大雾潮之前的日子。世袭贵族、私有银行、生产资料私有化那一套。”
她顿了顿,象是在斟酌该说到哪一步。
“他们不全是蠢货。有些人坐在银徽甚至更高的位子上,表面替圣联卖命,背地里却想把圣库变成自家金库。“锈’这个字,就是说他们像锈蚀一一从里往外腐蚀齿轮。”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没想过,欣欣向荣的圣联,里头竟然还趴着这么一群蛀虫。
罗夏把信纸折好,塞回口袋。
“行了,”语气干脆利落,““米开朗基罗’也好,“锈党’也罢一一水太深,不是咱们能瞠的。先接管第三兵工厂,尽快回去接米哈伊尔他们。这才是眼下的首要任务。”
众人纷纷点头。
情报的事处理完了,罗夏走向弗里茨的尸体。
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仰面躺在船舷边,用一截缆绳固定着,免得在颠簸中滚来滚去。
罗夏蹲下来,双手搭在壮汉的皮质胸甲上,开始翻找。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一在卢甘斯克的地下遗迹里,在地下堡垒的训练场上,在每一次猎杀获得了【认知】的敌人之后。解剖猎物,提取器官,查找《指南》标记的灵性。
但这回好歹是个人,罗夏并不准备做得太绝。
他只是简单地摸索了一番,脑海中的《指南》安安静静,没有灵性提示。
他松了口气,不用在“变强”还是“人性”上做选择了。
与他一同松了口气的还有杰克。他退后两步,凑到凯瑟琳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刚才他蹲下去翻尸体的时候,你紧张了没有?”
凯瑟琳没有回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