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蒸汽的边缘,打在了壮汉的左肩上。
对方没有减速,甚至哼都没哼,就象屏蔽了痛觉一般。他蹬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通往上层甲板的信道尽头。
“走紧急信道,抄上去。”
罗夏朝众人招呼了一声。
他第一个朝维修竖井的方向跑去,路过一处储物格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柜门半敞着,里面堆着扳手、铜丝、密封胶,以及一桶二十升装的机油。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幕一壮汉蹬地弹射的瞬间,靴底喷出的尾焰,以及落地那一刻身体明显的晃动速度是够快,但落地好象不是很稳。
罗夏一把拎起了那桶机油,跟上了队友的脚步。
弗里茨气喘吁吁地冲上中层甲板过道。
“火神之息”的药效正在消退,肺里象塞了一块烧红的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他的步伐也从最初的狂奔变成了跌跌撞撞的快走,全身都浸泡在过度使用装备造成的侵蚀里。但他还能跑。
跑到上层甲板,跑到飞行器旁边,发动引擎,脱离这条该死的船…
弗里茨跟跄着冲上甲板,目光转向船尾方向,那里是飞行器停靠的位置。
他的脚步顿住了。
甲板边缘的栏杆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靠在那里。单手拎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挂着几缕被砍断的钢缆纤维。
飞行器已经在百米开外了。折叠翼在气流中微微摇晃,双发螺旋桨静止着,那架哑光黑漆的圆筒状机体象一具棺材,朝着磷光隧道的深处沉默地滑去。
年轻人朝他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轻松的笑一一就好象在说“没辄了吧,老兄”。
弗里茨看着这个断绝了他生路笑得一脸欠揍的人,出离了愤怒。
虽然他即将药效反噬,虽然燃素侵蚀得他头疼,虽然接下来可能还有仗要打,但此刻全他妈的不重要了。
先撕碎这个杂种再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就在他和那个年轻人之间一一舰桥的方向。
金属撞击甲板的沉闷声响,节奏稳健,象一头铁兽正从巢穴里走出来。
那个年轻铁卫的塔盾率先出现在舰桥出口,灰黑色的盾面没有因为战斗而产生多少擦痕。
年轻人一横身,将弗里茨和杰克之间那条唯一的通路拦腰截断。
紧跟其后,一群男男女女纷纷露出了头,枪口齐齐对准了自己。
弗里茨僵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他盘算了一遍,“碎颅者”爆破锤还能激发两次,“跳蚤”突击靴两次,“火神之息”雾化器一次,而燃素侵蚀他不愿再想了。
不能拖。
必须速战速决。
他抬起头,望着那架越飘越远的飞行器,握紧了战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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