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索!”铁卫的嘶吼刚冲出喉咙,脚下就传来轻微震动。
嘶
浓稠的灰白烟雾喷涌而出,两秒之内就膨胀成了一团翻滚的浊云,将楼梯口和它周围三米的范围吞没了个干净。
罗夏等人并不急于收拾他们,反而将自己躲在掩体后。
因为笼子里的猎物,头一轮扑腾永远是最凶的。
果然,烟雾内马上就闹起了动静。先是喉咙被呛住后本能的干咳与咒骂,然后是某个人嘶吼着什么命罗夏狡猾地对着里面开了一枪便缩了起来。
接着便是纯粹出于恐慌的回击。
子弹打在铁壁上迸出一串亮得刺眼的火花,在封闭的底舱里来回弹跳,枪口火光在烟雾中一闪一闪。喘息,咒骂,射击,全都搅在一起,象一锅正在沸腾的水。
罗夏猫在蒸汽渠道后面,听着那片混乱,等着对方打光第一波子弹。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投放手榴弹。
但这里是雨燕号的心脏一一主蒸汽管线、冷却循环、燃煤舱、汽轮机,任何一样被破片弄坏了,处理起来都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才用烟雾弹制造混乱。
至于如何杀伤,他倒也有比较痛快的办法。
等到烟雾里枪响声越来越少,撞针空扣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后…
罗夏探出掩体,将“双子星”的枪托抵进右肩窝,双管枪口对准那团翻涌的灰白浊云,瞄准。两段式扳机被压到底,双管齐射。25号霰弹在不到十几米的距离上炸开,铅珠形成的金属风暴裹着热浪和尖啸,钻入了烟墙。
烟雾里传来了声音。那种声音很复杂一一有弹丸打在金属上的脆响、皮革和肉体被撕开时的闷响、以及人类在极端痛苦下发出的嚎叫。
罗夏没有停。
泵动,上膛,轰。
泵动,上膛,轰。
他的动作机械、稳定,节奏均匀。
注意力收窄到准星和烟墙之间那条直线。
双臂稳如泰山,只是随着射击节奏微微挪动枪口,将弹幕送入预定局域。
烟雾中传来的凄厉惨叫与骨肉碎裂声,只当是过场动画。
十二发。
三百颗铅弹在不到八秒的时间里倾泻进了那片不足十五平米的信道。
烟雾开始消散的时候,嚎叫声已经变得稀疏微弱,更多的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抽气声。
【记录:公元1895年4月19日,你于波德平原空域击杀一级雇佣兵5,认知+15】五条。
罗夏数了一遍。
六个人。五条提示。
他退回蒸汽渠道后面的掩体,将“双子星”的枪口朝下搁在膝盖上。手指从子弹带上摘下霰弹,一发一发地塞进弹仓,动作飞快。
弹仓里还剩四发,没有打空。不是因为节省弹药,而是因为少了一条。
少一条击杀提示,就意味着有一个还在喘气。
或者更糟,有一个已经不在信道里了。
灰白色的帘幕变薄,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铁板上到处都是血,深红液体顺着地板缝隙蔓延,汇聚成了蜿蜒溪流。
铁卫倒在最前面。
那面圆盾比它本来的尺寸大了一圈一一大到能把他和身后的人都遮进阴影里。按理说,这个距离,这种口径,不该有任何东西能穿透它。
但盾面上布满了拇指大小的穿孔,弹孔整齐圆润。弹珠从这些洞里钻了进去,像穿过敞开的门。铁卫的眼睛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困惑。
显然是到死也想不通一一这面能够抵挡大口径步枪直射的盾牌,怎么就挡不住弹珠?
他身后的两个巨像佣兵情况更惨。机械义肢在霰弹的近距离复盖下被打得火花四溅,液压油和血液混在一起从碎裂的关节缝隙里涌出来。
其中一个趴在台阶上,背朝楼梯口,显然是想逃走的。
背部的皮革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组织,已经彻底不动了。另一个还在抽搐,机械手臂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痉孪着敲击铁板,发出有规律的咚、咚的声响。
烟雾更淡了,露出了里面唯一还站着的人。
那个板寸头的壮汉半跪在靠墙的角落,爆破锤挂在背上,身前是两个雇佣兵。
或者说,两个雇佣兵的尸体。
他们被一左一右地提在身前,霰弹把这两具躯体打得惨不忍睹一一皮革碎裂,骨肉外翻,但恰恰是这层血肉和机械义肢的混合物,替身后的人挡掉了致命弹幕。
壮汉自己几乎毫发无损。零星几颗打在四肢上的铅珠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他的呼吸沉稳,眼神并不怎么慌张。
充血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