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追兵还在靠近!大概…四公里?不对,三公里半!它们比咱们快太多了!”
“限速阀只剩三分钟的馀量。”罗夏的语气很平,“让它们再靠近些,到时候咱们再拉开。”凯瑟琳也终于找到了游记。
“关于幻光空f母你说在哪一章?”
“一半左右!北德意志联邦篇后半段!”罗夏喊回去,“上一章写的北德人吃什么!什么处理燃素生物的肉、喝机油之类的!”
纤维纸在她指尖飞速翻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里!”凯瑟琳说,“一八七一年五月十一日,卡尔马海峡上空一一写的就是幻光空母。”“念出来!”罗夏一边攥着舵盘,一边朝她吼,“从头到尾,一个字别漏!”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将书册摊平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公元一八七一年五月十一日。编队在卡尔马海峡上空遭遇突发性燃素雷积云天气,舰队被迫分散。我独自驾驶勘察气艇时被气流裹挟至风暴边缘,在那里目睹了一场奇观一一数以万计的幻光空母竟径直没入了雷积云层之中,以螺旋轨迹在翻涌的云体内部穿行飞旋。伞盖散发出七彩光芒。”
“鲍里斯的扑翼机突然失控,一头栽进水母旋涡。我咬牙驾艇追进去,却发现旋涡中心竟有个直径四五十米的风眼一一水母群的旋转隔绝了外围风暴与燃素辐射,内部近乎无风,燃素浓度极低。我找到鲍里斯时他伤得不重,反倒兴奋地指着四周漂浮的透明囊泡:这是幻光空母的繁衍场,风眼正是幼体孵化所需的环境。”
“我们在风眼中躲了四十分钟,风暴过后毫发无伤。”
凯瑟琳念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舰桥里安静了一拍。只有引擎的嘶鸣和远处雷积云传来的闷响。
罗夏的脑子已经开始运转了。
四五十米的中空局域。雨燕号的全高不超过三十米,宽度更小。
能进去!
而那条巨鲸飞艇,从鲸首到尾鳍,保守估计超过七十米。背脊上还架着要塞炮台、舰桥、跑道。它绝对挤不进去!
罗夏抬起头,看向舷窗外。
右前方,磷光带正在加速收拢。
空母们变幻着光芒,伞盖从水滴形重新舒展成碟形,触须向外伸展,数万个半透明的身体在雷积云边缘排列成一道旋转光环。
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队长。”杰克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飞行器距离大概还有两公里半,那条大鱼也在加速,咱们怎么办?”
罗夏不用杰克说也能看到。
巨鲸虽然被炸烂了半边,但那头怪物的体量摆在那里,雨燕号并没有甩脱它太远。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问题来了。
水母旋涡的入口在飞艇的右下方,隧道朝上。
雨燕号需要飞到隧道口,然后进行一个大转弯才能安全进入。
两者之间的夹角接近九十度。
如果直接转向,雨燕号将以侧面迎上空母群的外壁,拥抱数十万条腐蚀触须。以雨燕号的防护,接触面积超过一平方米就会坠毁。
绕大弯呢?向下拉出弧线,再折向上方的入口。可以,但自己需要绕弯,后面那些追兵不需要一一他们只要在入口堵住自己就行了。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不绕弯,直线冲过去,然后在入口前方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一个近乎掉头的大角度转向,一头扎进去。
可这是飞艇,不是飞鸟。
雨燕号的舵面响应速度他再清楚不过一一满舵状态下,最小转弯半径超过三百米。地面上也许只是一段跑道的长度,但在空母旋涡前方,那意味着一头撞进水母壁,机毁人亡。
尼基塔教过他顺风转向、逆风爬升、侧风修正,但从来没教过他怎么让一艘充气的蒸汽铁桶在百米内掉头。这不在任何飞艇操作手册的范畴里,因为手册的编写者压根没想过会有人蠢到尝试这种事。罗夏咬着后槽牙,大脑里高速地搭建一个又一个方案,又一个接一个地否决。
然后,他想到了一种操作办法,不是来自任何飞艇操作手册里的办法。
而是前世。
大学二年级,机械工程,刚体动力学那门课。
老师点开ppt,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刚体绕质心旋转的动画,激光笔的红点在质心上画了个圈:“对质心取矩一一外力矩之和等于刚体相对质心角动量的时间变化率,这就是绕质心的转动定理”惯性力矩!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罗夏的脑海。
雨燕号的结构决定了一切:沉重的吊舱悬挂在气囊下方,两者通过龙骨与缆索刚性相连,但本质上,它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