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他艰难地开口。
“什么安排比买房还重要?”陈美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解和恼怒,“那是我们拿来安家,投资的钱!陆文涛,我告诉你,机票我都订好了,钱我也换好了,这事儿不能黄!王阿姨说,有一套库比蒂诺的独栋,学区特別好,房主急售,价格比市价低一点,但有好几个人在盯著!就这几天!错过就没了!价格过几天肯定又要涨!”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根本不给陆文涛插嘴的机会:“我不管你有什么安排,那五万必须准备好当定金!你跟小辰,明天,不,今晚就联繫王阿姨去看房!听到没有?等我来了,要是因为你们磨蹭没买到合適的房子,我看你们父子俩怎么跟我交代!”
“美玲,你听我解释,市场可能”
“我不听解释!我只看结果!”陈美玲斩钉截铁,“我在国內,姐妹们都羡慕我,说我有魄力,赶上了好时候。你们在那边,別给我拖后腿!就这样,王阿姨马上给你们打电话,配合一点!”
电话被重重掛断。
陆文涛握著手机,耳边迴响著妻子的催促和王阿姨口中好几个买家在抢,价格要涨的话术,只觉得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纽约,newc总部顶楼会议室。
灯光惨白,照著一张张灰败绝望的脸。这是真正的紧急会议,空气中瀰漫著濒死的气息。
“太平洋信託基本没希望了。”cfo林奇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其他几家之前接触过的,要么直接回绝,要么开出的条件是趁火打劫,无法接受。”
“我们的现金”ceo科尔曼问,声音嘶哑。
“最多维持到下周中。”负责资金运营的副总裁声音都在发颤,“如果周一没有奇蹟支付系统就会开始违约。”
违约,这两个字像最后的丧钟,在每个人心中敲响。一旦公开违约,就意味著技术性破產,任何可能的救援都將彻底关闭大门。
“还有最后一套方案。”科尔曼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闪著孤注一掷的疯狂,“把我们手里那个相对最乾净的,评级还过得去的资產包,找一家最快的投行,不计成本,立刻证券化拋向市场!只要能换来几亿现金流,哪怕打三折、四折!就能再拖一两周!拖到也许情况会有转机!”
“可是那种价格拋售,我们的资產负债表会瞬间击穿”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后!”科尔曼低吼著,“立刻去办!动用一切关係!这是最后一搏!”
会议在绝望与癲狂交织的气氛中结束。
这所谓的最后一搏,成功率微乎其微。在这样风声鹤唳的市场,谁会来接盘一个次贷之王急於脱手的资產?打折?恐怕打到骨折,也未必有人问津。
但这已是他们最后想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加州,夜幕降临。。距离行权价5美元,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父亲陆文涛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髮里,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那位王阿姨的未接来电和催促看房的简讯。一边是即將兑现的巨额利润。一边是妻子步步紧逼的购房定金要求。
“爸,”陆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明天周五,是3月最后一天。下周一,4月2日。”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文涛听懂了。
下周一,要么是newc宣布那个最后一搏成功,可能性极低,暂缓死亡,要么,就是等待已久的审判日,正式申请破產保护。
“王阿姨的电话”陆文涛嗓音沙哑。
“接。”陆辰道,“去看。拖。”
一个字,一个词,是眼下唯一的策略。
陆文涛抬起头,看向儿子,眼中充满了红血丝,但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决绝。他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號码。
“喂,王阿姨吗?对,是我,陆文涛。明天看房是吧?好的,时间地点您发给我,我和儿子一定准时到。”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表现的积极。掛断电话后,他看向陆辰:“newc的期权。”
“持有。”陆辰毫不犹豫,“最后几天了。破產,就在下周。”。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个交易日,和一个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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