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嘴。
这些小动作赵桓没有看到,只是宽慰他:“梁方平之过,韩统制不必往身上揽,连日奔波劳苦,朕这就传御膳,为韩统制洗尘。”
韩世忠怔了怔,自己不过突围而已,既没有全歼敌军人马,也没有斩杀敌军统帅,这位官家见到自己第一面就要赐御宴,那些节度使都没有这般殊荣,官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莫不是以为俺韩世忠投靠了金人,成了金人在城郊的探子,想从俺嘴里探探虚实?
俺老韩也不是这样人啊!
没过多大会,御膳传至,韩世忠也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梁师成在一旁不住地提醒:“韩將军,慢些吃,慢些吃,莫要在官家面前失了礼数。”
赵桓看著韩世忠吃饭的模样,也歪了歪嘴。
別人不知道你韩世忠,朕还能不知道吗?
韩世忠吃得正香,赵桓迎面坐了过来,笑道:“朕前些日翻看了父皇朝中的军功册,听说方腊当年是被你所擒,却被辛兴宗抢了功劳,朕可重新將功劳加在你头上。”
“唉,官家,莫提那个小婢养的辛兴宗,俺那时不过是一低级军官,也不敢独占功劳,不然其他营的人还不得把俺韩世忠给剁成臊子做包子!俺能混到今日,全靠识趣,金人来了俺就拼死砍杀,上级武官让俺做啥俺便做啥,不然俺韩世忠哪能有今天得赐御宴的殊荣。”
梁师成听得难受,这是个哪里冒出来的村夫,在官家面前敢如此说话!
“韩世忠!休得无礼!”梁师成吼道。
赵桓笑著摇摇头,示意梁师成不用阻拦,果然是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军痞,这种做派倒是討喜得很。
韩世忠喝了口肉汤,又抓了只烧鸡,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著:“官家,你不用俺跟卖关子,想让俺干啥直接下旨便是,俺一不是金人派来的细作,二不是手握重兵的节帅,全凭官家吩咐。”
赵桓见韩世忠直接,便也说道:“何灌正在西北水门与金人交战,那里若是丟了,金人便可乘河而下直达內城,城內良將皆有差遣,朕欲带八千后军亲往援助,正巧韩统制来了,此事,你可愿意?”
韩世忠抹了抹嘴,跟隨何灌守城的人中,有不少他自己的人马,赵桓此言正合他意,但他依然端著架子不放,回道:
“官家,可別说笑了,俺不过是一小小的统制,若是官家想让俺援助何步帅,胡乱找个人传旨便可,俺哪敢抗命?除此之外,官家定有別的事。”
“韩统制,朕说太祖皇帝给朕託了个梦,让朕寻一个名叫韩世忠的军官,他日定能助朕击退金人,威震华夏,收復燕云,韩统制可信?”
这老军痞根本没入赵桓的套,什么请功,什么託梦,说到底还是城中无人可用,他韩世忠又是城內唯一一个与金人正面交过战並且成功突围的军官,所以官家才会指名道姓的让他过来。
可官家亲召,又给他兵马,若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局势不明,他韩世忠三十多岁的人了,也得展露些头角让官家看看,总让手下人跟著自己受那些军头的气也不是常事。
韩世忠停下了嘴,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懂了,官家,你下道手詔,派个人隨俺去调遣后军,俺这就去西北水门。”
赵桓从殿上拿起一把宝剑,握著韩世忠的手,道:“韩统制不懂,
崇寧四年,你陷阵斩杀敌將,掷首城外,大败夏军。
蒿平岭之战,你率精锐鏖战,跃马斩杀敌国駙马。
藏底河之战,数次斩將夺旗,军功又被刘延庆夺去,但你之勇武早已传入朝中。
杭州北关堰破敌,王渊赞你是“万人敌”。
朕知道,韩统制心里肯定想著定是朝中无人可用,朕在无奈之下才派你领兵,御膳也好,託梦也罢,不过是让你韩统制效忠的藉口,可朕知道,这天下没了朕,百姓依然照旧生活,若没了韩统制,不知多少生民会在金人的铁骑下悲嚎,这是神宗皇帝当年寻找名匠打造的宝剑,朕今日特赏赐给你,愿韩统制为朕御敌!”
赵桓一口气说完,韩世忠怔怔的看著赵桓,自己这么多年的履歷,这位官家张口就来,当年刘邦对韩信,也不见得如此吧?
他內心微微漾起一阵波澜,自己不过是个泥腿子当兵的,当年拼死拼活,不过是为了多拿些酒肉犒赏,跟手底下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痛快吃喝一番,虽然品级低微,但他过得自在瀟洒。
这把剑是接也不接?
他咬了咬牙,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得为营中弟兄们著想。
良久,韩世忠终於接过剑,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做派,单膝跪地,郑重道:“臣韩世忠领旨!”
三个时辰后,何灌背城迎敌,身上负伤无数,浑身是血。
一位统制官劝道:“步帅,金人至少有一万余眾,看样子他们是下定决心吃下这座西水门,守城士兵被牵制在其他城门,我们应当先行撤退,待援兵来到再与之合击敌军。”
何灌面目坚定,斥道:“我们都是罪该万死的人,本就深负圣恩,如今你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