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仍在谷口迴荡。
七匹战马的残骸与人体碎块如同被巨力撕碎的布偶,猩红的臟腑与断肢喷洒在十丈內的岩壁上,將灰褐色的谷口染成一片刺目猩红!
滚烫的马肠掛在嶙峋怪石间蒸腾著热气,半边撕裂的残躯还好巧不巧的砸在了硃砂红线上,圆睁的双眼中还能看出一丝茫然。
谷外,二十余骑如同被冻僵的群鸦,死寂无声。
都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的变故接二连三。
每一件事,都在衝击著他们的认知底线!
啪嗒——!
盐梟落地的闷响,终於让他们醒了过来。
“晴天霹雳,晴天霹雳!仙法这就是仙法!”
盐帮探子浑身剧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撤!快撤!”
“回去稟报!解元公已成气候,身怀重宝,更有仙法护体!”
“走啊——”
“”
马蹄声骤然变得杂乱而疯狂,烟尘再起,却是向著远离锦绣谷的方向。
崖顶。
硝烟呛得喉咙灼痛,周拙撑著岩壁起身,心臟狂跳不已,劫后余生的悸动縈绕心头。
盐梟来势汹汹,脚踩两侧岩壁直衝而上,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幸好文轩兄在关键的时候丟出了陶罐炸弹。
不过那陶罐炸弹的威力也远超预期,若非他反应够快趴了下去,此刻怕也是非死即伤。
“拙弟,没受伤吧?”
李文轩此时也惊魂未定。
他有家传武功,身手不是周氏族人能够媲美的,所以才安排在周拙的周身,作为周拙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他绝对也不是刚才那人的对手!
万幸!
拙弟给的那件宝物起了效果!
周拙摆了摆手:“无碍,只是被炸懵了片刻。”
岩壁虽然能挡下破片,却挡不住爆炸產生的震波,他现在耳膜还是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都还带著几分模糊的重影。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张慕远领著一队手持柴刀短刃的周氏族人跑了过来。
见周拙和李文轩无异样,他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看了看左右,问道:
“文轩,拙弟,方才近处怎么传出了爆炸声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算是化险为夷了。”
周拙將方才盐梟突袭、李文轩掷弹的经过简略一说,末了话锋微沉,目光扫过谷外空荡荡的山道:
“盐梟已死,谷外那些人也被嚇退,不过看他们的装束和行事,都只是些打前哨的探子。
“现在確认了消息,后方的正主们,应该也快要现身了”
“將之前备好的那副古箏抬上来吧。”
马蹄声在林间小径上急促迴荡,惊起一片飞鸟。
“杨大人!锦绣谷急报——!”
探子的喊声刚撞进树林,正在树下来回踱步的杨县尊急忙迎了上去。
“如何?”
“盐梟盐梟没了!”
探子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
“闯谷时被、被仙法』炸得尸骨无存!谷外的探子全嚇跑了,没人敢再往前凑!”
“被仙法』炸得尸骨无存?”
杨县尊眉头骤然拧紧,心头疑云翻涌。
“那周拙不过一新科解元,短短数日,怎么可能直接就入了门,成为仙师了?”
可转念一想,又暗暗鬆了口气。
“是了我就知道!此子敢在谷口留下那般决绝字跡,绝非虚张声势。如今看来,倒真有几分不凡气象。”
略一沉吟,杨县尊定下了想法:再等下去也不过徒耗时机,不如亲临现场,看个究竟!
当即转身,对林间待命的人手,官威凛然地喝令:
“衙役在前开道,巡检司弓手殿后!全速赶往锦绣谷!行军途中不许多言,敢乱说话的,军法从严处置!开拔!”
“得令!”
林间甲冑碰撞声骤密如雨,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由於还需要维持寻阳镇的基本秩序,杨县尊所带的人手並不多。
可就是这百来人手,前有导仪仗、后有巡检司,敲锣打鼓,走得堂皇大气!
最前方开道的衙役,手持漆红油亮的肃静』迴避』牌,紧隨其后的皂隶,腰间悬著铜铃,走几步便晃一下,既显威仪,又提前清道。
本来谷外附近的密林中还藏著好几拨势力,隨著探子回报正要出行,可隨著官府声势浩荡的出现,全都忙不迭往密林深处缩,连马蹄声都不敢弄出半点,生怕被官兵撞见,落得个窥探公务』的罪名。
官兵出行,百邪辟易!
不多时,便抵达了锦绣谷外。
杨县尊翻身下马,刚走近谷口,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脚步一顿。
地面上的血跡已有些凝固,在碎石间匯成蜿蜒的暗红细流,顺著谷口的斜坡往下淌,连带著几根断裂的手指、小块的臟腑,黏在草叶上,引来几只黑蚁疯狂啃噬。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