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手上收拾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一丝清晰的为难浮上清澈的眼眸。
床是两张,被子只有一床。
晚上怎么睡?
她虽然性格直率,不拘小节,但师傅也教导过,江湖儿女行走在外固然不必太过拘泥俗礼。
可男女有別,大防还是要有的。这毕竟是同室而眠
她的目光扫过冰冷潮湿的泥土地面,又环顾这空空荡荡、除了两张床和一张桌再无他物的棚屋。
地面肯定不能睡,太潮,容易生病。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张只铺了草蓆的硬床板上。
九月岭南的山边夜晚,后半夜肯定会凉。
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自己身体好,从小打熬筋骨,耐寒。
以前跟著师傅走鏢露宿荒郊,席地而臥也是常事,有时连草蓆都没有。
现在有张平整的床板,有顶不漏雨的棚屋,有蚊帐挡虫,已经很好了。
来到这个完全陌生、光怪陆离的世界,人生地不熟,语言半通不通,能碰上李卫东这样肯收留、肯相信她离奇遭遇的好心人,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自己身无分文,一路过来还靠他花钱,不能再让他为难破费。
被子,先紧著他用。自己年轻,扛得住。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为难消散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
放下心思,她立刻又行动起来,不能閒著。
在墙角找到几块废弃的沥青纸和破三色布,又寻摸到一小块木板。
她动作麻利地爬上桌子,踮起脚,用木板和找到的材料,仔细地將屋顶那几个漏光的破洞一一堵住、压实。
接著,她拿起角落里一块木片,在墙角积水的地方,利落地挖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將积水引向了门外低洼处。
做完这些,她站在棚屋中央环顾,五米见方的狭小空间,经她一番收拾,屋顶不漏了,墙角不积水了,物品也归置得井井有条。
虽然依旧简陋,却透著一股乾净利落劲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木桶晃动、水花轻溅的“哗啦”声和铁桶碰撞的“哐啷”声。
李卫东挑著满满两桶水,喘著粗气,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小心翼翼地挪进门,將沉重的水桶放在墙角乾燥处。
扁担被他隨手靠在门边。
“都归置好了?”
李卫东直起腰,揉著酸痛的肩膀,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棚屋。
屋顶补好了,墙角的水沟挖好了,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蚊帐也掛好了,甚至他那张床的床尾,还整齐地叠著一床蓝花被子。
整个空间虽然依旧狭小破旧,却透著一股难得的整洁和用心。
“嗯。”林秀英应了一声,上前接过扁担靠墙放好,“李兄弟,你先歇口气,我来做饭。你吃多少米?我好下锅。”她说著就走向放米的地方。
“不忙,”李卫东揉著肩膀,苦笑道,“饭还做不了,咱们没灶。这两天事多,没空去捡柴火,我得先去隔壁问问谁家有多的柴火卖点给我们应急。”
“好,”林秀英利落地点头,眼神扫过外面的一角:
“灶台我来弄。这地方我看过了,靠墙根那里通风好,就在那里垒一个。”
她已经开始物色合適的石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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