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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晚上怎么睡?(求追读,月票!)(2 / 3)

让让嘞”

“借光!”

身后传来沙哑的吆喝。

李卫东赶紧侧身让开狭窄的通道。

一个皮肤黝黑、脖子上搭条脏得看不出原色毛巾的中年男人。

正一手把著三轮车手把,一手用力拉著车架,艰难地將满载废纸板、旧塑料瓶和锈跡斑斑废铁的三轮车,从坑洼的泥土路上拉过去。

汗水在他沾满污垢的脸上衝出几道蜿蜒的白痕。

路上还有人跟他打招呼,看著车斗里小山般的收穫,嘴里满是羡慕和夸讚:

“老张,今日收穫唔错啊!”

被叫做老张的男人喘著粗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脸上挤出一丝满足的苦笑:

“还好,还好跑远了点,到坂田那边工地捡的累死咯。”

车子吱吱呀呀地慢慢挪了过去。

“”

没有高楼广厦的辉煌灯火,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挣扎和底层互助的烟火气。

水房是间更简陋的木棚,门口只掛著一盏昏暗的灯泡。

此时已经排了六七个人的队,大多是提著各式各样桶的女人。

铁皮的、塑料的、甚至有用旧油漆桶改装的。

水流声细弱蚊蝇。李卫东排到队尾。

前面两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一边等水一边低声说话,带著浓重的乡音。

一个嘆气:“今日塑胶厂招临时工,手脚快嘅一日三块五,我去试了,唉,手速跟不上,冇要我。”

另一个安慰道:“三块五系唔错啦。我在工地担水泥,一日先得三块,累到腰都直唔起。” “你男人呢?”

“在关內建筑队,一个月能寄返来两百文,就是两个月没歇过工了。”

“那已经很好了”话语里带著羡慕和无奈。

轮到李卫东时,天已黑透。

他接满两桶沉甸甸的水,付了一毛钱,用扁担挑起。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扁担压在肩上,水桶晃晃悠悠,他得加倍小心避开地上的坑洼和水凼。

棚户区里陆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大多是煤油灯和蜡烛的昏黄光点,像萤火虫般散布在黑暗中。

偶有几间拉了电的棚屋,灯泡透过塑料布糊的窗户,成为这片昏暗里最令人嚮往的亮色。

路过一处稍宽的空地,一群人围成圈,中间点了盏冒著黑烟的马灯。

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借著昏黄的光线下象棋,木头棋子拍在画在地上的棋盘上啪啪作响。

周围蹲著站著的男人们看得聚精会神,不时冒出“好棋!”、“哎呀臭棋!飞象啊!”的议论和惋惜。

这就是他们一天劳累后,最简单廉价的娱乐和精神寄託。

三號棚里,林秀英正借著明亮的电灯光整理买来的物品。

她对这盏神奇的电灯充满好奇。

不用火,不用油,就拉一下墙上那根细绳就亮了,比油灯亮堂、稳定得多,而且没有烟燻火燎。

她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甚至伸手想摸摸那发光的玻璃泡,又怕烫著缩了回来,想起李卫东说“电”很危险,不能乱碰。

她吐了吐舌头,这才收敛心神,继续干活。

搪瓷脸盆是红双喜牌的,盆底印著大红的喜字和一对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盆边是一圈鲜艷的荷叶图案。

她用手指摸了摸光滑坚硬的搪瓷面,又敲了敲,声音清脆。

这东西又好看又结实,还不怕锈,真是好东西。

她把两个盆叠放在墙角乾燥处。

毛巾两条,一条橙红一条黄,她摸了摸,是软和的棉纱,比粗布舒服太多了。上面居然还印著图样。

她把毛巾仔细叠好,暂时放在床铺上。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金贵东西,要爱惜。

牙膏牙刷让她研究了好一阵。

她认得字,牙膏是白玉牌的,红白相间的包装,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衝鼻腔。

牙刷的刷毛很软,比她以前用的猪鬃毛刷舒服太多。

她把这两样並排放在搪瓷脸盆的边上。想著等会问问李兄弟具体怎么用。

蚊帐是白色尼龙纱帐,她不懂材质,只觉得轻飘飘的像纱。

费了点劲才把它撑开,掛在两张床的四角。

掛好后她好奇地钻进去试了试。

空间足够,纱帐细密,蚊子肯定钻不进来。

这让她非常满意,在佛山老家,夏天蚊虫叮咬是最烦人的事情之一。

铝锅、粗瓷碗、竹筷、装著花生油的玻璃瓶、盐袋、酱油瓶

她都一一归置到桌子角落,儘量摆放整齐。

草蓆是黄麻编的,边缘用蓝布条滚了边,摸起来有点粗糙但还算平整。

她把两张草蓆都铺在了各自的床板上。

最后,她把那床在铺仔里看著蓬鬆、此刻摸起来確实软和的印花棉被叠好,放在了李卫东那张床的床尾。

被子是蓝底印著小白花的棉布面,里面絮著棉花,虽然不厚,但比她记忆里家里那床又重又硬的旧棉絮舒服多了。

可看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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