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残影!
“啊——!”
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像抽了筋似的耷拉下来,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旁边瘦高个骂了句“丟你老母”,挥著那截锈铁管就冲了过来!
林秀英不退反进!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一侧,右手一搭一引,已然抓住对方持管的手腕,腰身猛地一拧,借力打力!
“砰!”
瘦高个结结实实地被摜在地上,铁管脱手飞出老远,扬起一片尘土。
他捂著胸口蜷缩起来,疼得直抽冷气。
第三个人从背后扑来,想拦腰抱住她!
林秀英头都没回!
右肘向后猛力一击,正中对方心窝下方的软肋!
“呃!”
那人闷哼一声,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踉蹌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肋部直翻白眼。
前后不过十秒!
三个男人全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爬不起来。
林秀英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头看向李卫东,眼神清澈: “这样行吗?我没下狠手。”
李卫东看著地上哀嚎的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行太行了!”
这身手,乾净利落得嚇人。自己捡到宝了。
那张英气秀美的脸,跟这乾净利落的武力,反差真大!
林秀英点点头,走到那捂著手腕、脸色惨白的方脸汉子身边蹲下。
汉子嚇得往后缩,眼神惊惧。
“別动!”她低喝一声,出手如电,在他脱臼的手腕上一拉一送。
“咔吧”一声轻响。
“脱臼了,给你接回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三天別使大力,不然还得掉。”
说完,走回李卫东身边,低声解释道:“武人行事,非生死仇恨,当留一线。师傅教的。”
李卫东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下手有分寸,心肠倒不坏。
但他嘴角隨即泛起一抹冷意,走到那三人身边,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
瘦高个想挣扎,被李卫东一脚踩住手腕。
最后搜出来皱巴巴的三十多块钱,还有几张小额粮票。
李卫东把钱和粮票塞进口袋,神色严肃地对地上三人说:
“这算你们的医药费!再干这种缺德事,下回可没这么便宜!”
林秀英一愣,李卫东则拉著她快步离开,边走边低声说:
“这算是给他们的教训,不然他们还得继续抢別人的。这钱,咱们正好应应急。”
林秀英想了想,点点头,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湖上,劫道的反被劫,也是常有的事。
两人继续下山。
走出一段距离,林秀英忽然开口:“刚才你拉我袖子,是让我別动手?”
“不是,”李卫东摇头,实话实说,“是让你顾著我。你是练家子,拳脚厉害,我不行。我怕躲不开。”
林秀英侧头看了他一眼:
“师傅教过,武人不好仗势欺人,也不能任人欺负。有人犯到面前,起了歹意动了手,就要还回去。这是规矩。但也不能下死手。”
“你做得对。”李卫东真心实意地赞同,“多谢。你功夫真真厉害,佩服。”
林秀英没回头:“从小跟师傅学,练了十几年。你告诉我实话,我护你这一回,平了。”
李卫东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不过还是多谢你。你这手力真大。”他晃了晃还有些酸麻的手腕。
林秀英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隨即,李卫东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侧头看去,只见她嘴角微微翘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以前同阿哥掰手腕,他都贏不了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隨即想到阿哥,心里又是一沉,那点笑意便敛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太阳西沉,天边烧起橘红色的晚霞。
远处的工地上,塔吊的轮廓成了剪影。
在李卫东的指引下,他们终於望见了山脚下那片巨大的棚寮。
低矮歪斜的铁皮屋顶、破烂的木板墙、塑料布蒙著的窗户,密密麻麻。
“就这里?”
林秀英停下脚步眺望,好奇地打量著那些房子,尤其是山下更远处的小楼,跟山脚的棚寮完全不同。
这一路上,李卫东断断续续、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跟她说了时代的变化。
虽然她听得似懂非懂,脑子里塞满了“新中国”、“改革开放”、“特区”这些陌生又庞大的词。
“嗯,暂时先在这里落脚。”
李卫东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棚户区,语气平静,“得找个便宜地方住。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打算。”
说著,他取出身上所有的钱,就著最后的天光仔细清点
鞋垫底下那张崭新的一百元,字典夹层里的五十元,加上刚“得来”的三十多块和一些毛票,还有那几张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