幣、黄金那些新玩意儿,图个长远稳妥。
有瓦遮头,有租可收,银行里存著点防老的底子,这才是硬道理。
將来,也能有余力托举下一代,让他们真正换个活法!
“大概还有一铺路。”
李卫东望向山坳处,一些水泥岗亭顶上模糊的红旗隱约可见,口中低语。
(铁丝网)
“深南大道还在修吧?国贸大厦这时候应该建好了吧?”
李卫东眯著眼,努力回忆著模糊的时间线。
八七年的鹏城,是一个巨大而亢奋的工地。
到处是裸露的红土、堆积如山的钢筋水泥、轰鸣的推土机和打桩机。
临时工棚像蘑菇一样在荒地冒出,今天还是一片水塘,明天可能就立起了地基。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条后来闻名全国的標语,此刻已经刷在了鹏城內外各个地方的围挡上。
但这种令人眩晕的速度之下,也涌动著混乱与危险。
关內关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关內是规划中的未来都市,高楼、外资、霓虹灯;
关外则是混杂著农田、村落和野蛮生长工业区的灰色地带。
聚集著无数像他一样没有“边防证”的淘金者、打工仔,以及伺机而动的各色人物。
更远处,似乎是检查站。
没那张至关重要的边防证,他只能先到关外那片鱼龙混杂、聚居著大量老乡的棚户区落脚,再想办法。
至於暂住证
那是比边防证更麻烦的关卡,后面再说吧。
山风穿过茂密的次生林,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是动物还是人。
李卫东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那根半路捡来、充当拐杖和防身的硬木棍。
这年头,梧桐山一带是偷渡客、逃犯、盲流和劫道者的乐园,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放轻脚步,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路边一片明显被重物压倒的野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草丛深处,一抹粗糙的深蓝色布料异常扎眼。
李卫东心下一紧,犹豫片刻,还是用棍子小心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丛。
里面侧躺著一个年轻姑娘,一动不动。
“出事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细看之下,姑娘衣著虽然陈旧但还算整齐,深蓝色土布对襟衫洗得发白,袖子利落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下身是同样旧得发硬的黑色扎脚裤,裤腿用同色布带紧紧绑住;
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底磨得厉害,但却十分乾净,没有他鞋子上的灰尘。
一条乌黑浓密的长辫子用褪色的红头绳扎著,拖在身后,沾了不少草叶和泥土。
这身打扮,古朴得与这个遍地喇叭裤、花衬衫的年份格格不入。
人是半趴著的,看不清样貌。 李卫东没贸然靠近,先警惕地左右张望,確认除了风声虫鸣再无其他动静,才压低声音试探:
“同志,你无事吧?”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用棍子轻轻將她的身体拨正。
翻过来的瞬间,一张清秀却带著尘土的脸庞映入眼帘,眉宇间有种不同於寻常女子的英气。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端。
呼吸平稳绵长,只是人陷入了昏迷。
正打算起身离开,一声极轻、带著乾渴的囈语飘入耳中:“水”
李卫东皱眉,看了看手中的水壶,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少女。
这荒山野岭,一个孤身昏迷的姑娘
他嘆了口气,拧开壶盖,一只手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
壶口刚凑近她乾裂的嘴唇,沾湿了少许时,变故陡生!
那姑娘眼皮猛然一颤,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眼神清亮锐利,如寒潭淬过的刀锋,毫无昏迷初醒应有的迷濛涣散!
李卫东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右手腕骤然一阵剧痛,已被一只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扣住脉门!
力道之大,让他半边手臂瞬间酸麻。
“莫动!”
她已经利落地坐起身,声音清冷,带著一种李卫东不太熟悉的腔调。
这跟常听的粤语有一些区別,有些像顺德话。
跟著一柄形制古朴的短刀稳稳地抵在他喉结下方。
刀身显然有些年头了,刃口有细密的磨损痕跡,刀樋里残留著难以擦净的黑垢,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腥气味。
但刀柄上缠绕的红色棉绳,虽然褪色,却缠得整整齐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靠近我?”姑娘盯著他,眼睛盯著李卫东。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手腕的疼痛,儘量放缓语气:
“我是路过的!看你躺在这里,人不知怎样,怕你出事,想看下什么情况。刚才你喊水,我才”
他示意了一下还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水壶。
短刀纹丝不动。
姑娘的目光在他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