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去,春鸾蓦地被人推开,盛明意抬起的手滞空,整个人也因突然的变故的呆住。
“你谁啊!”
被推开的春鸾踉跄了两步,回过头来气急败坏。
盛明意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祁无咎,不明所以。
虽然他总是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一点儿也不令人意外。
因为赶来太过匆忙,祁无咎脸上泛红,高马尾摇晃,久久没有停息。他也没有缓过劲,只是毫不避讳地撞入妻子的眼,怔怔凝望。
盛明意率先避开视线,语气淡然,“这位公子,你怎么了?”
祁无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她的目光太过避讳,语气太过疏离,就好像他真的是个无故闯入的陌生男子,而不是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丈夫。
他的妻子,怎会用这样毫无笑意与期待的眼神看他?
不、不可能。
“你谁啊!大庭广众之下,盯着我家姑娘做什么!”
春鸾着急地想要将他拉开,车夫也帮忙,但两人合力,也没能拽走倔强的祁无咎。
“你……”祁无咎声中带颤,“你不认得我?”
盛明意压下手心,示意春鸾不要再动,再度坦荡地对上面前人的视线。
“公子这样问,我确觉得公子有些眼熟。”盛明意将他打量,“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昨夜摘了他的面具,但那么黑,能看清楚全是因为自己记得他的模样,所以认不出才对。
她的目光纯良,带着些许困惑,落在祁无咎的身上,莫名带刃。
不可能,他的妻子绝不可能这样看他,这分明是看一个陌生人。
祁无咎后退了半步,低低呢喃,“不认得我。”
“公子?”盛明意见他失神,试探地唤了一声。
不可能,祁无咎在心底肯定,他低下头,“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离去,如来时一般脚步匆匆。
“莫名其妙!”春鸾忍不住道,“真是什么人都有!”
盛明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亦垂首。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的道理,她不至于活了四十年还不明白。
“走吧,别让苏公子他们等太久。”盛明意走下马车,径直走进茶楼。
二楼包房,临窗的苏清佑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他若有所思时,包房的门被人敲响。
“终于来了。”坐在对面的苏清予没好气道,根本受不了跟这个闷葫芦单独共处一室,他赶紧去开门,见着来人立马换了张笑脸,“盛姐姐!”
盛明意行了一礼,“珏弟和承弟去书店了,要晚一点才到。”
“他俩无所谓!姐姐你来了就好了。”苏清予嘴甜道,“姐姐你病好全了吗?出门前娘可提醒我了,让我好生照顾姐姐呢。”
他的热情令盛明意生疑,前两天见面还不是这样的呢。
“姐姐快请里边坐。”苏清予盛情邀请。
盛明意心中狐疑,却还是走了进去,在苏清佑对面坐下。
“前两日在曲水山庄,是我扫了二位的兴。所以我备了份礼物,还望苏公子海涵。”
她话落,春鸾便将提前准备好的木盒放到了苏清佑的面前。
苏清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那姐姐,我有礼物吗?”
“当然有。”盛明意笑道。
苏清予闻言望向春鸾,但后者没有任何表示。
“珏弟和承弟在书店买书,我让他们也给你买了一份,待会儿就到。”盛明意诚恳道。
苏清予:“?”
笑容逐渐勉强,“姐姐你、你人真好。”
“应该的。”盛明意笑意盈盈道。
苏清佑很少见他在家宝贝一样的弟弟这般吃瘪,还只能忍着的样子,心中添了几分畅快。
可当他打开自己面前的盒子时,这种快感又立刻被阴霾笼罩。
“盛姑娘这是何意?”
苏清佑看着盒里的拐杖,脸色阴郁,“专程嘲讽我吗?”
“当然不是。”盛明意耐心解释,“那日方太医给我看诊,我顺便问了几句你的情况。方太医说,他虽没有亲眼看过,不能下定论,但只伤了一条腿,肯定是可以站起来的。”
苏清佑桌下的手默默收紧,“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站起来,其实你也很介意,我这副鬼样子,对吧。”
“姐姐你别理他,他就是不识抬举!”苏清予在旁讥讽道。
盛明意扭头看向窗外,祁无咎根本没有走远,他就站在街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总要给自己一个多的可能,一个新的开始。”
她的人生不只有祁无咎,还有很多亲人、朋友。
所以,她势必要有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