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封皮的“活期储蓄存折”!
封面印着银行的名称和徽记。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带着点释然的笑意:“瞧瞧吧,这就是咱们老韦家…如今剩下的全部家底了。以后,都归你了。”
韦东毅拿起那本薄薄的存折,没有立刻翻开。
他摩挲着有些磨损的封面,翻到背面,一行熟悉的、极具时代烙印的铅字映入眼帘:“要使我国富强起来,需要几十年艰苦奋斗的时间,其中包括执行厉行节约、反对浪费这样一个勤俭建国的方针。”
他心中暗自揣测着里面的数字:老太太省吃俭用一辈子,存下五百?顶多一千?在这个年代,已是巨款。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点随意,翻开了存折。
目光扫过前面几页记录着零星存取的小额数字,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栏的结馀金额上:
贰万贰仟伍佰陆拾捌元柒角捌分。
韦东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没错!!有整有零!
他霍然抬头,震惊地看向老太太,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看着他愕然的表情,反而笑了,带着点历经沧桑的了然:“咋了?傻小子?没想到吧?咱们老韦家,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哩!”
韦东毅艰难地点点头,声音干涩:“确实…没想到。”
老太太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你是不晓得,六十年前,我刚嫁进韦家那会儿,门庭可比这气派多了!高门大院,仆役成群…唉!”
她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是无尽的苍凉,“谁曾想,短短几十年光景,就…就只剩下我这个老婆子,守着这点念想了…”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韦东毅深有感触地接道,“时代洪流,莫过如是。”
“是啊,变了,彻底变了!”老太太点头,语气复杂,“这是个全新的国家了,是你爹他们…用血换来的新世道。”
“这盛世,如您所愿!”韦东毅脱口而出,带着后世的笃定。
老太太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清醒而瑞智:“眼下,只能说是个好开头,还谈不上‘盛世’!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不打仗,不挨饿,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韦东毅心头一热,语气斩钉截铁:“奶奶!您信我!再给咱们国家五十年,不!也许用不了那么久!一定能建成一个人人吃饱穿暖、娃娃都能上学读书的太平盛世!”
老太太看着孙子眼中灼灼的光,那光芒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昏暗,照亮了遥远的未来。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眼神充满了憧憬和信任:“奶奶老了,怕是…看不到那一天喽!不过奶奶信!信我孙儿的话!咱们中国人,聪明、能吃苦,只要给咱太平日子,这国家…了不得!一定不得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韦东毅心头剧震!
老太太的话,象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因为看见才相信,一种因为相信才能看见!
老太太,还有他那位素未谋面、血洒疆场的父亲,以及千千万万为这个新世界抛头颅洒热血的先驱,无疑都是后者!
对他们这些从战火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来说,眼下的和平与安定,哪怕清贫,已是梦寐以求的“好时代”!
“还有这个,”老太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黑匣底部垫着的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已经破损泛黄的厚纸,“也看看。”
韦东毅小心地取出那张纸,触手感觉异常脆弱。
他屏住呼吸,极轻柔地将其展开。
纸张很大,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和清淅的朱红大印。
顶部一行大字赫然在目——
土地房产所有证!
下面清淅地写着房屋坐落地址: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产权人:韦鲁氏(鲁智花)!
“这是…咱们院子的地契房契?!”韦东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
老太太平静地点点头:“老黄历喽!现在这院子,产权归街道办管着。咱们家啊,只算是有个‘分红权’。”
“分红?”韦东毅不解。
老太太解释道:“这院里住了二十多户,除了傻柱家、老易家几户祖传的老坐地户,大部分人家住的都是公房,得按月交租子。这租金啊,一部分归街道,一部分…就归咱们老韦家!不然你以为,那折子上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语气带着点历经世事的淡然调侃。
韦东毅恍然大悟!
原来老太太才是这偌大四合院里深藏不露的“隐形富婆”,是真正的“包租婆”!
老太太把存折、红匣、黑匣连同那张泛黄的房产证,一股脑推到韦东毅面前,脸上的笑容释然又轻松:“这些东西,从今儿起,都是你的了!奶奶…也算彻底交班了。”
韦东毅捧着这沉甸甸的“传承”,一时竟有些恍惚。
自己这是…一夜之间成了“包租公”?
……
回到中院东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