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厂长还等著我过去吃饭。”程学民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李连洁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记住我说的话,管住自己,做好准备!”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融入门外走廊的昏暗光线中。
办公室里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李连洁长长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我的妈呀,嚇死我了程哥刚才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计春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活该!让你嘴欠!那么大的事也敢乱说!”
“我这不是唉,知道错了,真知道了!”李连洁哭丧著脸,没了刚才的得意劲头!
晚饭程学民在老厂长家里吃的,那边也叫了三个厂里的老干部作陪!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程学民,也跟著陪了几杯!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好在没让大舅哥冯家釗喝酒,开著车子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程学民就开车到了厂里。
因为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到的工人在打扫卫生。
不过,等程学民刚把车子停在楼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里传来。 伴隨著一个兴奋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学民!学民!来了!来了!!”
程学民一抬头,只见老厂长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几乎是跑著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
手里挥舞著一张纸,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平日里稳重的步伐,此刻显得有些踉蹌!
“老厂长?您可慢点!”程学民赶紧迎上去,扶住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气喘的老厂长。
很少见老厂长如此失態,即便是《救赎》拿下金棕櫚那天,老厂长也是激动中带著克制。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来来了!钱!钱来了!”老厂长抓住程学民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
另一只手將那张纸塞到程学民眼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说道:
“香江!香江那边!傅齐和那个布莱恩,谈成了!全谈成了!五千万!五千万美金!保底!我的老天爷”
老厂长语无伦次,但关键词程学民听清楚了!
香江,傅齐,布莱恩,五千万美金,保底!
这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接过那张纸!
这是一封电报,从香江发来的,收报人是燕京电影製片厂老厂长和程学民,落款是长城傅齐、布莱恩。
电文不长,用的是简练的商业电码,和略带粤语腔调的普通话措辞,但信息明確而震撼。
大概就是那边经连日磋商,与哥伦比亚、二十世纪福克斯,三方代表达成最终协议。
关於影片《救赎》之全球发行,各方確认接受了程学民提出之保底分帐方案。
保底金额为五千万美元,將於三日內匯入指定之东方电影製片分厂香江工商分行帐户。
而且详细合约文本及匯款凭证副本已寄出!
程学民的目光,在电文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確实是有点错愕意外。
儘管这个数字是他亲自拍板定下的谈判底线,儘管他对此早有预期,但当它以白纸黑字,以电报这种极具分量感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时,那股衝击力依然如此真切而强烈。
这不是纸上谈兵,不是未来预期,而是实实在在,即將到帐的真金白银。
五千万美元,在这个外匯极度匱乏、国家建设处处需要资金的年代,这意味著什么?!
老厂长清楚,程学民更清楚!
跟著程学民抬起头,看向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持的老厂长。
老厂长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时组织不起语言。
只是用力拍打著程学民的胳膊,一遍又一遍。
“好啊好啊!学民!你你们真是”
老厂长的声音哽咽了,他別过脸去,快速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我干了这么多年电影,经手的外匯,加起来加起来也没个零头!”
“五千万还是美金!这这他娘的”
他想爆句粗口来表达內心的激盪,却终究没好意思在程学民面前说出来!
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平復著剧烈的心跳。
院子里扫地的工人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办公楼里也开始有人探头张望,不明白一向稳如泰山的老厂长为何如此激动。
程学民深吸一口气,將电报仔细折好,放回老厂长手中。
扶著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臂,低声道:“老厂长,我们先进去说!”
“对,对,进去,进去说!”老厂长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连忙拉著程学民往楼里走,脚步依旧有些发飘。
两人快步走进办公楼,径直来到老厂长的厂长办公室。
老厂长反手关上门,將外面的视线和隱约的议论声隔绝。
“坐,坐!”跟著老厂长急不可耐的把程学民按在沙发上,自己则激动地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踱步。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