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两个本子,现在已经是江郎才尽,黔驴技穷了!”
“再让我写,我我掏空肠子也挤不出新东西了!全是套路,全是模仿,我自己看著都腻味!”
梁晓生说著,脸上真的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对於一个有追求的创作者来说,重复自己,灵感枯竭,確实是最大的痛苦,甚至比无人问津更难受。
“学民,程厂长,程老师!你行行好,再给指条明路,再给点拨点拨!”
梁晓生双手合十,做了个近乎拜佛的动作,眼镜片后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程学民。
那眼神,活像一条等著主人投餵骨头的
嗯,饿急眼了的名贵犬。
“不拘什么,哪怕就是一个想法,一个片段,一个有意思的人物设定也行!”
“给我透一点,就一点!让我缓缓,让我有个由头,能再编出个几万字的戏来!求你了!”
程学民看著梁晓生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当初让他出来,帮自己捉刀代笔写几个通俗武侠小说,这老梁还带著情绪! 觉得程学民这么一个牛气的文坛后起之秀,竟然会掉价去写那种上不了台面的风花雪月,通俗演义!
当初还一个劲的劝程学民不要自毁声誉来著,就更別说帮他代笔捉刀了。
但等著老梁带著帮忙的情绪,帮程学民写了几个稿子,拿到了丰厚的稿费之后!
这老梁瞬间把所有的文人傲气,全部给拋了!
不为五斗米折腰,那是诗圣文圣!
他梁晓生在燕京连房子都没有,连媳妇都穷得娶不起,三十多的老光棍了!
所以尝到甜头的他,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啊!
借著程学民给他的框架大纲,確实写出了几个爆款电影。
紧跟著程学民在香江忙著制拍《救赎》期间,他自己也独立创作了几个小说和本子,都取得了不少的成绩。
可以说是,老梁算是吃到了新武侠风颳起的第一波红利。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创作,最终还是要靠作者自己內在的积累,思考和喷发。
他自己已经到了灵感枯竭的时候!
也不能这么说!
应该是自恃身份,不想重复的套路反覆的薅羊毛,他自己都觉得腻歪了。
所以想要创新,又没有自己的创新思路。
现在听到程学民回来,好不容易撞到这位开山之祖,怎么都得馋著求求经!
程学民倒也不是不能再帮他一把。
毕竟,一个高產,高质量的梁晓生,对燕影厂,对中国电影类型片的丰富,也是好事!
“老梁!”跟著,程学民也是笑著点点头,让他先不著急!
接著安抚说道:“创作这东西,讲究厚积薄发。光靠外来的点子,终究是无源之水!”
梁晓生一听,脸更苦了,以为程学民要拒绝,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学民,道理我都懂!”
“可这不是这不是被架在火上了嘛!那么多约稿,那么多期待,我我不能砸了自己招牌,更不能辜负了你的提携啊!”
“你就再拉我一把,等我缓过这口气,我一定静下心来,好好沉淀,好好积累!”
程学民抬手,止住了他急切的表白。
他目光看向窗外,厂区里,有工人推著堆满道具的小车走过,远处摄影棚的方向,隱约传来导演用喇叭喊话的声音。
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些,想到了后世那些膾炙人口的武侠经典,那些充满奇思妙想,顛覆传统却又自成一格的作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梁晓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老厂长偶尔端起茶杯的轻响。
阳光静静地移动著!
片刻,程学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脸期盼的梁晓生,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引人入胜的韵律:
“这样吧,老梁。我最近倒是偶然想到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武侠的故事。”
“但它可能,和你之前写的那些,不太一样!”
梁晓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骤然点亮的灯泡,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倾了倾,耳朵竖了起来,他要的就是不一样啊!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地方,叫江湖!”
“但这个江湖,不在山林,而在庙堂,在市井,在人心。”
程学民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將梁晓生,甚至一旁看似不在意,实则也竖著耳朵听的老厂长,都慢慢拉入了他勾勒的情境。
“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类人。他们或许没有绝世武功,但各有各的绝技。”
“或是妙手空空,盗取天下至宝如探囊取物;
或是口技惊人,可模仿世间万声,以假乱真;
或是机关算尽,能布下天罗地网,也能解开千古谜题”
程学民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梁晓生的反应。
只见梁晓生已经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下来,蹲在了程学民脚边,仰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开,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