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我们现在去何处?可否返回大元?顾天白的军队未必能迅速合围,我们尚有机会从容撤离。”朮赤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前往姑塞州!”
“啊?”朮赤心头猛然一沉,铁木真此言让他顿生不祥之感。
“姑塞州尚有阿里不哥与贵由的两翼大军,再加上忽必烈所率二十万兵马。”
“朕要与顾天白再决一战,这一回,朕绝不会再败!”
“什么?父汗?!”听到这话,朮赤的心跳几乎停滯。
“刷!”
铁木真猛然回首,血红双目如利刃般死死盯住朮赤。
“怎么,你怯了?”
“黄金家族的血脉,朕的子孙,可以战败,可以赴死,但绝不容许胆怯!”
“告诉朕,你——是——不——是——怕——了?”
朮赤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近乎透明,
身躯更是如筛糠般剧烈抖动。
此刻铁木真的眼神,宛如地狱恶鬼,毫无温情可言。
“父父汗,我我不曾畏惧,待父汗重整军威,术朮赤愿为先锋,衝锋陷阵!”
铁木真沉默不语,依旧阴冷地凝视著朮赤,直到对方几乎崩溃的边缘,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加快速度!”铁木真冷冷吐出一句。
然而,就在二人慾再度启程之际,
远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响一起,铁木真与朮赤皆心头一紧。
“父父汗”
“慌什么!”铁木真厉声呵斥。
儘管嘴上镇定,但他心中亦无把握。
直至骑兵现身,看清装束乃蒙元南来之兵,二人才稍稍鬆了口气。
“什么?姑塞州失守了?”
可仅仅片刻之后,一声震彻旷野的怒吼便骤然炸响——
“你们再说一遍!”
铁木真体內真气暴涌,狂澜般席捲而出,当场將跪伏於前的几名士卒掀飞出去。
“噗!噗!噗!”
数道血箭喷洒半空。
几名士兵虽受重伤,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强忍剧痛踉蹌爬起,再次跪倒在地。
“大大汗,姑塞州丟了!”
“混帐东西!”
铁木真怒极,鬚髮皆张,根根倒竖。
“阿里不哥、贵由这两个蠢材,究竟在干什么!”
“两翼大军,数万精锐,姑塞州粮草丰足,城防坚固,怎可能轻易失陷!”
“说!姑塞州是如何丟的!”
原本留守的两翼兵马,本由铁木真之子窝阔台与托雷统辖。
但这两个儿子早已离世,铁木真只能从他们的子嗣中挑选两人,担任两翼大军的统帅。
然而阿里不哥与贵由,虽也算堪用之才,可相较於昔日的窝阔台与托雷,显然相差甚远,不止一筹。
正因如此,这两翼军力大幅削弱,铁木真这才命他们镇守姑塞州,不得轻动。
可即便实力不如从前,那也是曾经横扫漠北的十三翼之一,如今又据坚城而守,怎可能如此迅速便被敌军攻陷?
不仅是铁木真难以置信,就连身旁的朮赤也满脸惊疑。
毕竟顾天白手中最精锐的部队,此刻全数集结於北帝城,与他们主力对峙,其余兵力充其量不过是二线偏师罢了!
“是是”
跪伏在地的几人被铁木真布满血丝的双眼盯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快说!否则——死!”
铁木真已毫无耐心,厉声怒喝。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寒刃割面,令几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前日,凉州军突然后撤,不仅弃守了虎头城,连整个凉州的兵马也尽数撤离。”
“徐风年竟主动放弃了凉州?”
铁木真与朮赤同时一震。
朮赤心中暗骂一声蠢材。
眼下局势分明,顾天白与北凉尚属同一阵营。
北凉在凉州苦守多时,眼看胜利在望,却偏偏在此刻撤军,简直愚不可及。
铁木真却不关心这些缘由,只冷冷逼问:“继续说!”
“凉州门户大开,两位翼主见状,便便率军南下,趁势攻城略地!”
“蠢货!真是蠢不可救!”
铁木真终於压抑不住怒火,暴吼而出。
他岂会不知这二人的心思?
被自己留在姑塞州,无功可立,心生怨懟,便想南下凉州,抢在忽必烈之前建功。
可这种行为绝不可容忍!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挑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犯下大错!
姑塞州的战略意义,他在开战前已反覆叮嘱二人,何至於此?
若此时阿里不哥与贵由就在眼前,铁木真定要亲手將他们撕成碎片!
“后来呢!”
他的声音已冷如极地冰渊。
身后的朮赤察觉到气氛不对,悄然向侧方退了几步。
“其后,原本驻扎於龙腰州的顾惜朝部,忽然挥军西进。”
“更可怕的是,姑塞州內竟凭空出现近千名黑衣敌军,留守將士